李君茹被送回陸川家時,整個人凍得發硬。
她的褲腿被斷木壓爛,嘴唇泛著青紫,胸口起伏小得嚇人。
隨隊衛生員摸完她脖子邊的脈門,臉色很難看:“徐連長,脈太弱了。腿傷重,又凍了這麼久,怕是……”
佟湘玉蹲在炕邊,眼淚一下掉下來:“李君茹,你別睡,你罵我兩句也行。”
文紅玲咬著唇,手指抖得厲害。
孫建國肩膀青了一大片,還站在門邊不肯走:“救她,快救她。”
陸川半跪在炕邊,手按在李君茹鼻下,又側耳貼近她胸口。
屋裡很吵,鍋裡的水聲、孩子的哭聲、傷員的呻吟全攪在一起,可他還是聽見了一點極細的動靜,一下,隔了很久,又一下。
陸川說:“她還有氣。都散開,別圍著她。”
徐弘毅立刻接過話:“衛生員,清口鼻!固定傷腿,誰也不準亂搬她!”
陸川想到空間裡面的桃子吃了能調理身體。
他背過身,悄悄掐下一點放進溫水裡輕輕化開,淡淡桃香散出來,屋裡一下靜了。
十一月的大雪天,誰家能拿出鮮桃?
有人想問陸川從哪兒弄來的。
徐弘毅先沉下聲音:“這是陸川拿出來救命的東西。誰往外亂傳,就是拿傷員的命做文章。都把嘴收緊了!”
屋裡沒人再敢吭聲。
陸川暗笑,徐弘毅這人能結交,關鍵時刻拎得清,沒有逮著自己拿出來的桃子多問。
他扶起李君茹的肩膀,將那點桃水餵了幾口。不多時,衛生員再摸脈門,臉上露出驚色:“有了!脈還弱,能吊住!”
佟湘玉捂住嘴,哭得更兇。
文紅玲一屁股坐到地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
李君茹沒有醒,腿傷和凍傷也不會因為幾口桃水就好,可命算是保住了。
徐弘毅轉向衛生員:“把桃子登記入搶救用藥,註明來源。後續傷員再出現瀕危,優先走這個流程。”
這話說得公事公辦,可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陸川的桃子當成了正經的急救物資,不是什麼說不清來路的私貨。
第二天一早。
暴雪後的陸措村,像讓人埋進了白色墳場,但村路在兵團戰士的清理下己經通了,危房拆了,人和牲口也都清點出來。
兵團戰士在村口搭起帳篷,繼續幫忙修路、搭棚。
陸川剛從牲口棚回來,就聽見院裡吵了起來。
達傑站在牲口棚邊,嗓門很大:“我說的有什麼不對?救災是大家的事,陸川家的糧、羊、氈布、熱炕,還有那臺電視機,都該交出來統一安排。總不能他家有東西還藏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