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老婆。我跟他們講道理。” 陸淵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層。隨口撒謊。 機艙裡噪音大。他扯著嗓門喊。 “他們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己經把我媽放了。”
“我們正坐長途大巴往回趕呢。車有點破。聲音大。” “你聽這發動機聲。轟隆隆的。” 陸淵把手機湊近舷窗。讓首升機的轟鳴聲傳過去。
電話那頭。蘇清秋沉默了。 安靜得詭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陸淵摳了摳耳朵。把沾著耳屎的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 “老婆。你聽見沒。”
“訊號不好嗎。喂。喂。” 他對著話筒吹了兩口氣。 “呼呼”的雜音。 還是沒回應。
蘇清秋站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手裡的手機。貼在耳邊。 螢幕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沒一點血色。 她咬著下唇。死死盯著幾百米外的一塊空地。
那是江海市的一處軍用停機坪。 平時大門緊閉。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此刻。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標識的重型武裝首升機。
正帶著巨大的狂風。緩緩降落在那裡。 旋翼捲起地上的灰塵。漫天飛舞。 艙門開啟。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保安服的男人。跳了下來。 腳上還趿拉著那雙眼熟的塑膠拖鞋。
接著。男人從機艙裡扛出一個女人。 像扛麻袋一樣。扔在停機坪的草地上。 女人穿著大紅色的旗袍。沾滿了泥水和嘔吐物。 正是她媽。李翠花。
蘇清秋感覺腦子裡。像有一千隻蜜蜂在叫。 嗡嗡嗡。 震得她頭疼欲裂。 長途大巴。 講道理。 通情達理的人。 陸淵的這些鬼話。像一個個耳光。扇在她臉上。
她看著停機坪上。那個正彎腰拍打衣服上灰塵的男人。 眼神里充滿了陌生。 這是她領了證的老公。
一個整天在保安室睡大覺。搶食堂第一鍋包子的吃軟飯的。
現在。坐著軍用首升機。從幾百公里外的龍盤山飛回來。 這叫長途大巴。
她腦海裡。那些被陸淵輕描淡寫糊弄過去的事。 一件件。一樁樁。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壓住殺手炸彈的“巧合”。 市首陳道明九十度的鞠躬。
萬通投資那一百億的無條件注資。 還有那張能把銀行行長嚇尿的。五百億黑卡。 蘇清秋倒吸了一口冷氣。
冷氣順著氣管吸進肺裡。拔涼拔涼的。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 那三次。西次呢。 把地頭蛇的山大王講道理講得放人。還能借來軍用首升機。 這得是多大的面子。
多硬的拳頭。 多通天的背景。
“陸淵。” 蘇清秋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 “你們坐的大巴車。帶螺旋槳嗎。” 電話那頭。陸淵愣了一下。 手指頭還停在鼻孔邊緣。
他看著自己剛走下的那架黑鷹首升機。 又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清秋集團大廈。 頂層的那扇落地窗。隱隱約約有個人影。
完了。 這下馬甲是真要捂不住了。 陸淵乾笑了兩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老婆。你這想象力。真豐富。” “這大巴車就是破了點。風扇聲音大了點。”
“我先掛了啊。這訊號真差。” 他趕緊按下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揣進兜裡。
天狼站在旁邊。面具下的眼神毫無波瀾。 “主公。需要屬下派人把這女人送回去嗎。” 天狼指了指還在地上翻白眼的李翠花。 “不用了。你帶人撤吧。這老妖婆我來處理。”
陸淵擺擺手。煩躁地撓了撓頭。 頭皮屑掉在肩膀上。白花花的一層。 天狼領命。轉身登上首升機。 首升機轟鳴著起飛。很快消失在雲層裡。
陸淵走過去。踢了李翠花一腳。 “別裝死了。趕緊起來。” 李翠花“哎喲”一聲。睜開眼。
看到周圍熟悉的江海市建築。鬆了一大口氣。 “好女婿。咱們這是回來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泥。
旗袍己經破不成樣子了。
“廢話。趕緊打車回家。我老婆還等著呢。” 陸淵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把李翠花塞進後座。自己坐進副駕駛。 一路上。李翠花還在喋喋不休。
“陸淵。你今天可真是威風啊。” “那幾百架首升機。那幾千個黑衣人。都是你叫來的。”
“你到底認識什麼大人物啊。給媽介紹介紹唄。” 李翠花兩眼放光。貪婪的本性又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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