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慢吞吞的。 一邊走一邊摳耳朵。 小拇指在耳朵眼裡轉了兩圈,掏出一小塊幹耳屎。 放在嘴邊吹了吹。
剛走到離崗亭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 陸淵停下了。 腳底板踩在個沒踩扁的易拉罐上。 “喀喇”一聲響。
但他沒管易拉罐。 他那雙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掀開。 瞳孔裡倒映著崗亭裡那道模糊的黑影。
空氣裡有股味兒。 除了老劉頭那萬年不變的二鍋頭大蒜味。 還混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苦杏仁味。 還有化纖布料長時間沒洗的酸臭味。
陸淵嘴角往下扯了扯。 牙花子嘬了一下。 發出“嘖”的一聲輕響。
“這幫孫子。” “真是不挑食。” “連個看門的老頭都不放過?”
他把手裡的垃圾袋隨手往綠化帶裡一扔。 塑膠袋掛在冬青樹枝上。 裡面的排骨湯滴滴答答漏在泥土裡。
下一秒。 陸淵的人不見了。 原地的水泥地面上,留下半個溼漉漉的拖鞋印。
幽靈的刀尖距離老劉頭的脖子。 只剩下不到兩毫米。 老頭脖子上那根青筋,正順著脈搏一跳一跳的。 幽靈嘴角勾起,準備發力。
手腕突然一涼。 像被什麼東西死死箍住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股蠻橫不講理的力道,首接順著手腕骨壓下來。
那隻手。 手指骨節粗大。 掌心裡全是一層又一層的硬繭。 帶著一股廉價香皂和油煙的混合味道。 就這麼鐵鉗一樣,硬生生卡在他的橈骨上。
“咔嚓!” 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在狹小的崗亭裡炸開。 伴隨著骨頭茬子刺破血肉的沉悶“噗嗤”聲。
幽靈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腦子有一秒鐘的空白。 緊接著,鑽心的劇痛順著神經首接劈進天靈蓋。
“啊——” 幽靈張大嘴,慘叫聲剛在嗓子眼打轉。 一隻帶著腥氣的大手首接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 把那聲慘叫硬生生給懟回了肚子裡。
捂他嘴的那隻手,手勁大得離譜。 幾根手指首接扣進他兩腮的肉裡。 牙床都被捏得咯吱作響。 鹹澀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手腕斷裂的角度極其詭異。 白森森的骨頭尖從手腕側面扎穿了皮膚。 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滴在老劉頭的白背心上。 暈開一小朵紅花。
淬毒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水泥地上。 刀刃磕崩了個小口子。
幽靈驚駭地回過頭。 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 沒有殺氣,沒有憤怒。 像兩口乾涸了幾百年的枯井。 冰冷無情。 帶著看死人一樣的漠視。
“大半夜的。” “瞎比劃什麼玩意兒?”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陸淵湊近了點。 下巴上的胡茬子幾乎快碰到幽靈的臉。 陸淵抽了抽鼻子,眉頭皺成一個大疙瘩。
“你這狐臭。” “多久沒洗澡了?” “真他孃的辣眼睛。”
幽靈拼命掙扎。 左手成拳,朝著陸淵的太陽穴狠狠砸過去。 帶著凌厲的風聲。
陸淵連躲都沒躲。 空出來的左手隨意一抬。 “啪”的一聲。 像是拍蚊子一樣。 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那個拳頭。
巨大的反震力讓幽靈的左胳膊首接脫臼。 肩關節發出“咯嘣”一聲悶響。 整條胳膊軟塌塌地垂了下去。
“這就急眼了?” 陸淵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星子噴在幽靈的戰術靴上。 “黑日的人,現在素質這麼差了?”
幽靈聽到“黑日”兩個字。 渾身的汗毛全炸了起來。 頭皮發麻。 血管裡的血像結了冰一樣。
老劉頭在椅子上翻了個身。 呼嚕聲停了一下。 吧唧著嘴。 “誰啊……大半夜吵吵啥……” 眼皮正要往上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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