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這覺睡得不長。 十分鐘。頂多十分鐘。 保安室門外走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高跟鞋踩在瓷磚上。 門被一把推開。 蘇清秋站在門口。眼眶還紅著。
她看著西仰八叉躺在床墊上的陸淵。氣不打一處來。 “陸淵。你真睡得著。” 蘇清秋走進來。高跟鞋踢在門檻上。身子晃了一下。
她手裡捏著一疊皺巴巴的檔案。 “公司都要倒了。你在這睡大覺。你有沒有心。” 陸淵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軍大衣滑到腳邊。沾了地上的灰。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溢位點淚花。用手背胡亂抹掉。 “老婆。你這火氣也太大了。小心長皺紋。”
“你還說風涼話。” 蘇清秋把手裡的檔案砸在陸淵身上。 紙張散開。掉在床墊上。 “全省的供應商都斷貨了。省商會發了封殺令。”
“趙天宇剛才打電話來。讓我明天去省城給他磕頭。” “不然就讓清秋集團破產。”
蘇清秋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破椅子上。椅子“吱呀”響了一聲。 她捂著臉。肩膀抽動。 “這可是一百億的專案啊。全砸手裡了。”
“我怎麼跟萬通投資交代。怎麼跟公司的員工交代。” 陸淵把地上的檔案撿起來。隨便翻了兩下。 上面全是各家供應商的解約函。 紅色的公章。刺眼。
他把檔案扔在小桌子上。抓了抓後腦勺。頭髮有點癢。 “多大點事。值當哭成這樣。”
陸淵站起身。走到蘇清秋身邊。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心裡有點汗。黏糊糊的。 “老婆。你信我不。” 蘇清秋抬起頭。看著他。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在下巴上匯聚成一滴。滴在黑色的職業裝上。
“信你?信你能用拖把杆打死趙德海嗎。” 她咬著嘴唇。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陸淵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打死他太便宜他了。那老小子喜歡玩陰的。咱們就陪他玩。” “你現在。回辦公室。洗把臉。化個妝。” “然後。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陸淵指了指門外。
“明天早上。太陽照常升起。趙家。連個屁都不是。”
蘇清秋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有點懵。 她不知道這男人哪來的底氣。 但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的恐慌。莫名地少了一點。 “你……你真的有辦法。”
“那是。你老公我是誰。我是天下無敵的。” 陸淵又開始滿嘴跑火車。 蘇清秋翻了個白眼。剛才那點感動全沒了。 “吹牛不上稅。” 她站起身。拿起包。
“行。我信你一回。你要是解決不了。咱們就一起去睡橋洞。” 蘇清秋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首到聽不見。
陸淵收起臉上的笑。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這天。真陰啊。” 他從兜裡摸出那半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 塞在嘴裡。沒點火。
“出來吧。在角落裡蹲半天了。不嫌憋得慌。” 陸淵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 保安室最裡側的陰影裡。空氣一陣扭曲。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單膝跪地。 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天狼。 “主公。” 天狼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
“主母受驚了。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公責罰。”
陸淵拿下嘴裡的煙。在手指間把玩。 菸絲有點幹了。掉了一點在地上。 “不關你的事。是那幫狗崽子太跳了。” 陸淵走到天狼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家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天狼低著頭。 “回主公。省城趙家。家主趙德海。大少爺趙天宇。”
“他們勾結江南省商會。釋出了封殺令。” “切斷了清秋集團所有的供應鏈和物流通道。”
天狼頓了頓。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殺氣。 這股殺氣。讓保安室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連牆角的蜘蛛網。都凝結出了一層細細的白霜。 “主公。屬下這就去省城。”
“保證天亮之前。趙家上下。雞犬不留。” “絕不讓主母再受半點驚嚇。”
陸淵聽了。沒說話。 他把手裡的煙。折成兩段。扔在地上。 用塑膠拖鞋的鞋底。狠狠碾滅。 “殺人。太低階。” 陸淵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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