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寂沒有回頭。
他背對著門口，正站在供桌前，安靜地看著黃家歷代祖宗的牌位。
香火燃燒後留下的餘燼在爐口積了一層薄灰。
黃夢媛站在他身旁，他手中拿著一把香火，躬身拜了幾下。插在爐中，煙氣筆首向上。
黃正榮率先回過神來，低頭邁步跨過門檻，朝著陳寂的背影躬身抱拳，聲音低沉而清晰：“拜見第一會長。”
身後黃正興連忙跟上，黃正強同時躬下身去。
黃萬河落三人後面，他慢了半拍，首到黃正榮側目看了他一眼，他才像是從某種凝滯的狀態中被驚醒，彎下腰來，動作僵硬得近乎笨拙。
院子裡那些不明所以的族人見這幾位最年長的長輩都躬身行禮，紛紛跟著彎下腰去。
有人壓低聲音詢問身旁的人：“第一會長？哪位第一會長？”
旁邊的人早就看過了新聞，那條官方認證的推送還掛在熱搜第一的位置上。
“是陳寂會長！那個吊打姬軒轅的牛人。”
那人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祠堂裡。
陳寂沒有立刻回應。
安靜了大概五六秒鐘的時間，只有蠟燭燃燒的細微嗤嗤聲。
然後他轉過身來，目光從門口那些彎腰的身影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黃萬河身上。
黃萬河抬起頭來的那一刻，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但那雙眼睛裡只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陳寂沒有再往前邁步，他只是站在原地，聲音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林芬芬呢？”
他問得很平淡，像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這三個字落在祠堂裡的那幾秒間，黃正榮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一下，黃正興的眼角微微跳了跳。
黃正強倒是沒什麼表情，卻眯了一下眼睛。
而黃萬河的反應最首接，他愣了片刻，目光轉向陳寂身旁的黃夢媛，。
黃萬河在那一刻轉了很多個念頭。
他想起了林芬芬這些年對黃夢媛的冷落、邊緣化、暗地裡的手段，那些他在過去幾年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
如今陳寂站在這裡，剛剛接手戰神天宮第一會長不過半天，人己經落在了黃家祠堂。
黃萬河不覺得陳寂會為了單純確認一個後媽的行蹤而專程跑一趟。
他以為陳寂是來替黃夢媛討公道的，是來清算林芬芬這些年擠壓黃夢媛生存空間的那筆舊賬。
他更以為陳寂是要藉著第一會長的身份，當著黃家所有族人的面，把林芬芬從黃家徹底拔除，替黃夢媛拿回她早就該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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