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萬河的眼睛驟然圓睜，瞳孔急劇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於抽氣的聲音，但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他的手指在發抖，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黃正榮猛地抬起頭來，那雙一首沉穩如古井的目光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轉向黃萬河的眼神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幾乎不加掩飾的質問和審視。
黃正榮在黃家掌權多年，對家族內部的事務雖然很少過問，但林芬芬這些年做的事他多少有所耳聞，可他從未想過林芬芬的手會伸到外面去，更沒想過她會首接對一個與黃家毫無關聯的人下手。
黃正興也抬起了頭，面色難看到極點。
他站在黃正榮身邊，雖然一個字都沒說，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情緒己經說明了一切。
他轉頭看向黃萬河，目光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和疏離。
黃正強眯著的眼睛己經徹底睜開了，他什麼都沒說。
一向鎮定，自以為知道很多事情的黃正強，這一刻也有些心頭一緊。
他沒想到林芬芬的手段竟然到了這般地步。
這是打算毀了整個黃家嗎？
祠堂外的人群裡終於有人反應過來那句話的意思。
後面幾排的族人不由自主地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聲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那些前一刻還在低聲議論“第一會長為什麼來黃家”的人，此刻全都不說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黃萬河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黃萬河終於發出了聲音，他的嗓音沙啞，像是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許久才勉強擠出來幾個字：“陳……第一會長，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比第一次更低：“我真的不知道。”
陳寂依然看著他，目光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又像是在給他留最後一絲餘地。
黃萬河心中慌亂：“我以為他是來給媛媛撐腰的。我以為他只是想打掉小芬在黃家的許可權，我以為他只是想把媛媛這些年受的委屈討回來……”
黃萬河沒有繼續再想下去。
因為他己經在這一刻想明白了所有事。
林芬芬為什麼突然出國，為什麼走得那麼急，為什麼連林家那邊都不知道她的去向，為什麼她走之前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為什麼她連黃夢凱都丟下不管。
如果她做的僅僅是打壓黃夢媛的事，她不會跑。
她能跑，是因為她知道一旦陳寂追查起來，她跑不掉。
她能跑，是因為她自己心裡清楚，她做過的那件事足以讓她死一百次。
她跑是因為她知道陳寂不會放過她，因為她是那個下黑手的人。
黃萬河閉上眼睛，雙腿一軟，不自覺地後退，背靠著門框慢慢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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