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帶著一種複雜的凝重，像是有很多話堵在喉嚨裡，卻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
他的目光在陳寂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蘇浪，然後又收回來。
巧巧比他慢了半拍落地，她站在科爾曼身側略後的位置，衣袍上還沾著碎石飛濺後留下的細密劃痕，髮梢處有尚未完全拍乾淨的灰白色粉末。
她的目光落在蘇浪身上，快速掃過那些被壓碎的石片和正在緩慢滲出的血跡，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壓不住的震動。
她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完全壓住的驚駭：“你一腳你把他踩得修為都倒退了……”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種未盡之意己經足夠清晰。
科爾曼站在她身邊，同樣沉默了片刻。
他感受著蘇浪身上正在逐漸穩定的氣息波動，確認對方的修為己經停留在了六級恆星尊者的層級，不會再繼續下滑。
這個變化讓他心中快速閃過數個念頭。
陳寂那一掌打碎他和巧巧防禦的時候，他以為那只是一次力量的短暫爆發。
但現在蘇浪修為倒退的事實擺在面前，說明那股力量的影響遠比一次單純的擊退更加深遠。
他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努力維持的平穩，但語氣裡的認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陳寂同學，蘇浪確實有錯在先。這件事回頭我會嚴肅處理。但這裡是學院，學員之間的事，不該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隻踩在蘇浪肩上的腳上：“他己經被踩成這樣了，差不多該收手了。”
巧巧站在他身邊，跟著說了一句：“他修為己經跌落到六級恆星尊者，再繼續下去，他可能會廢掉。”
兩人的聲音在空氣中交織著，像兩道同時伸出的手掌，擋在陳寂和蘇浪之間。
陳寂站在碎石堆中，聽著兩人把話說完，而後冷聲回了一句：“管好你們的學生！”
科爾曼和巧巧聞言怔了一下，並沒有敢表露太多情緒。
陳寂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那道己經被徹底壓入碎石中的身影。
蘇浪的身體幾乎完全陷進了那些斷裂的石片中，肩膀被踩得很實，連掙扎的幅度都在持續減弱。
陳寂沉默了片刻，然後終於收回了腳。
他後退半步，讓開了那片被壓碎的碎石區域。
蘇浪的身體在壓力被撤走的瞬間輕微地彈了一下，像是繃緊的弓弦突然鬆開，然後重新落入碎石堆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躺在那裡，胸膛緩慢起伏，呼吸比之前順暢了一些，但依然帶著明顯的粗重感。
他的目光落向陳寂的方向，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麼話語。
陳寂沒有看他。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塔莎和靈虛燕語的方向，微微側了一下頭，示意她們跟上。
塔莎最先做出了反應。
她從那片藤蔓殘骸的邊緣快步走來，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目光在蘇浪和科爾曼之間快速掃過，然後落在陳寂背上，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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