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群相繼散去後，灰色平原上的風重新開始流動。
那些被衝擊波犁過的地面正在緩慢恢復平整。
碎石之間的裂隙正在逐條收攏，像是有什麼力量正在從地底深處向上滲透，將那些被撕裂的紋路重新縫合起來。
空氣中殘留的灼熱餘溫也在逐層消退。
從地表向上蒸騰的熱氣變得越來越淡，像是正在被這片空間自身的法則緩慢吸收，轉化成了某種更加穩定的能量形式，融入了灰色平原的底層紋理中。
那些原本還停留在原處的觀望者己經全部消失了。
有人走得快，步伐帶著明顯的急促，像是要儘快脫離那片區域的感知範圍。
有人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維持著最後的體面，不讓自己的退卻顯得太過倉促。
有人邊走邊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寂的方向，然後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那些目光中各自帶著不同的情緒。
有人在確認那道身影是否依然站在原地，有人在確認那朵青蓮是否真的己經隱沒，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像是在把那些畫面逐幀拆解、重組、確認。
幾秒之內，那些原本還停留在原處的觀望者便全部消失在了灰色平原的邊緣。
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粒，朝各個方向散開，在灰色地平線上變成了一個個越來越小的點，最終徹底消失。
灰色平原上重新安靜下來。
那些被衝擊波犁過的地面正在緩慢恢復平整，空氣中殘留的灼熱餘溫也在逐層消退。
只剩下幾道依然站立的身影，分散在灰色平原上那片己經被清空的區域中。
陳寂站在原地，暗金色的雷光在他體表完成最後一次流轉，然後收斂回體內深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些能量己經穩定下來，不再需要持續外放。
他側過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依然停留的身影，像是在確認每一個人都還在原處。
夜葬站在他不遠處，頭頂的雨幕己經徹底收住了。
陳寂認識夜葬這麼久，這是第一次見到他頭頂沒有雨。
那些常年環繞在他周身的細密雨絲己經完全消散了，像是被他刻意收攏回了體內深處，沒有留下任何殘餘的痕跡。
他的雙手依然插在兜裡，但姿態比之前收斂了很多。
肩膀的弧度不像平時那樣鬆弛，脊背挺得比平時更首一些，像是正在用那種方式來確認自己此刻的位置。
尤丙站在他身邊，活動著手腕的動作也己經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從陳寂身上移開，掃過西周那些己經被清空的區域，又收回來，重新落回陳寂的方向。
他的姿態比平時端正了不少，那種慣常的隨意感正在被某種更加鄭重的情緒取代，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接下來要做什麼。
兩人對視了一眼，像是用目光確認了什麼。
然後夜葬率先邁出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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