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莞寧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才勉強撐住身子。
她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仰頭看著顧辰宴,眼裡全是不可置信與驚痛。
她以為有了孩子,便是有了倚仗,能與他重修舊好。
可他卻說,生完孩子,便要將她送回刑部。
她這麼多年,和戚姝爭來鬥去,到頭來竟是為了這樣一個狠心無情的男人?!
她眼淚大滴大滴的砸落,盯著他,直指戚姝,近乎歇斯底里道:「難不成你以為甩開我,還能跟她再續前緣嗎?她早已經攀上了高枝!攝政王位高權重,她如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還瞧得上你這個被逐出京城的世子?!」
「住口!」顧辰宴面色鐵青,抬手便是一巴掌,「你當她和你一樣滿肚壞水,愛慕虛榮嗎?」
戚莞寧被那一掌扇得偏過頭去,鬢髮散落,手指死死摳進地面的磚縫裡,指甲幾乎崩斷。
「她說得對。」戚姝望顧辰宴,緩聲,咬字清晰道:「有了明月,螢火之光,不足道也。」
她不否認,她也曾寄希望於顧辰宴。
他也曾是她過往裡,閃爍的螢光。
但她已然尋到了自己的明月。
顧辰宴握拳邁步上前:「戚姝——」
話音未落,鄔序忽然抬腳,不偏不倚地踢中他的膝彎,如昨夜踹他入河一般的利落。
他吃痛,膝蓋一彎,整個人便單膝跪在了戚姝面前。
鄔序居高臨下地看他,沉聲:「賠罪,就該有賠罪的樣子。」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國公沒教你?」
他一言不發的旁觀,不是讓顧辰宴放肆的,而是給戚姝出氣的機會。
顧辰宴呼吸一滯,腦海中浮現出父親那張陰沉的臉。
父親說,若他不能求得戚姝的原諒,讓鄔序滿意,順利離京去西北,便要將他送去御史臺候審,權當沒生過他這個兒子。
他面色發白,對父親的畏懼與自尊在拉扯。
鄔序冷冷補了一句:「要跪便好好跪。」
顧辰宴咬緊牙,喉間滾動了幾回,最終將另一條腿也屈了下去,雙膝落地,脊背卻還繃著,低頭:「……從前多有冒犯,是臣的不是,請……王妃恕罪。」
這是他第一次喚戚姝「王妃」,比任何一句羞辱都更讓他難堪。
戚姝再沒有看他一眼,抬步跨過了門檻,進了門。
她與他們的恩怨,到此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