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身體不曾相觸,唯有那一頭青絲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髮尾拂過他的手背,如羽毛輕撫。
似有若無的碰觸,令他墨眸深了幾許。
可她渾然未覺,只全神貫注地看著領圍的走線,滿意地彎了彎嘴角:「正正好,不用改。」
這樣近的距離,她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側,很輕很淺。
鄔序沒有動,只是微微偏了一下目光,看向她。
她的眼角眉梢浸著盈盈笑意,甚是動人。
戚姝半點不察:「現下天熱,玄狐皮太過保暖,王爺戴久了,怕是要捂出汗來,既大小合適,妾身幫王爺取了。」
她說著,伸手去取領圍。
只是現下的姿勢,雙手一伸,便好似摟住他的脖頸。
他呼吸微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戚姝的臉近在咫尺,困惑看他:「王爺?」
他的手緣何這樣熱?
是因為試戴領圍,被悶著了?
鄔序面色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是聲音沉了沉:「我自己來。」
戚姝應收,收回手,又跪挪了挪,與他並排坐著。
安靜看著他將領圍取下來,放在膝上。
見他情緒似已平復,這才開口道:「妾身還有一事,昨夜便想同跟王爺說。」
鄔序沒有看她,只是慢條斯理的整理著領圍,指腹順著毛流的方向,一下一下的梳理:「你說。」
戚姝道出昨夜便備好的言辭:「妾身知道,秦大夫口中的『食言』,指得是何事了。」
左右她只是要讓鄔序明白,她與秦書禾絕無私情,那直言便是,無需提起她知曉他聽到她與姨母談話,讓現下這番解釋坦誠染上幾分別有用心,也免得南枝因為違令而受罰。
「嗯?」鄔序理領圍的手微微一頓,卻不露情緒:「你答應過他什麼?」
戚姝如實以告:「八歲分別時,他曾邀我去凌雲谷,我說,如果長大後,我沒有嫁給世子,便去凌雲谷找他。想來他在山谷,與祖父一道隱世,沒有旁的玩伴,才記了我這玩伴許多年。」
鄔序抬眼看她:「你要去凌雲谷?」
「八歲童言自作不了數,況我雖未嫁給世子,也已是王妃。」她迎著他的目光,緩聲誠懇道:「王爺因何娶我,我銘記於心,我與王爺之間雖無情愛之念,卻有夫妻之義,亦清楚,如今安穩順遂的日子,全是王爺給的,我自當萬分感激珍惜。」
鄔序墨眸沉沉,沒有接她的話,只問:「下回何時去仙雲觀?」
戚姝不料他話頭轉得轉得這樣快,想起先前因提及他家人而惹他不悅,答得便格外謹慎:「還不知曉。」
「去前知會我。」他將疊好的領圍擱在兩人之間:「收好,我很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