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已備好了瓜果茶點。
陸丘知似有事要同鄔序商議,沒去書房,引著鄔序在靠窗的位置落座,兩人隔著一方矮几,低聲說著什麼。
宋敏則和戚姝坐在廳內另一側,四人分了兩邊,隔了一段便於交談的距離。
宋敏細看了戚姝的眉眼氣色,低聲問道:「這些日子,跟王爺處得還好?」
戚姝點頭:「都好。」
宋敏卻不放心:「當真都好?」
她頓了頓,壓著聲音,「上回你們走後,我去尋過書禾……才知王爺早在我開口前,便已經找過他了。」
戚姝眼睫微顫,還算淡然。
透過南枝的話,與那日姨父轉述的秦書禾的反應,她隱約已經猜到了。
她輕聲問:「王爺同他說什麼了?」
宋敏搖頭:「書禾不肯細說,但我看他連著好幾日都有些失魂落魄,我估摸著,王爺應當是……哎——」
她說著,擔憂嘆息道:「我旁的不怕,就怕王爺心裡頭存了氣,遷怒到你頭上。」
「王爺不是那樣的人,我與秦書禾的事,也已同王爺說清了。」戚姝一句帶過,轉了話頭:「前一陣我回了一趟侯府,把我母親的牌位取了出來。」
「什麼?!」
戚姝輕描淡寫:「他寫了信來,說我母親不配受侯府香火,要毀她牌位,我便去了一趟,取走了。王爺允我在王府設一間祠堂,供奉母親,這些日子我沒出府,一直在收拾那間屋子,已經打理妥當了,明日王爺會與我一道去仙雲觀把母親的牌位接回來。」
她彎了彎唇角:「所以王爺真的待我很好,姨母莫要憂心我。」
宋敏聽完,怔了好一會兒,眼眶忽然就紅了:「你那沒良心的爹,真是豬狗不如!你娘若是還在……」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恒大步跨進來,一眼瞅見戚姝,眼睛一亮,幾步便躥到她面前,聲音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輕快,噼裡啪啦地便開了口:「表姐!我同你說,我真沒料到,有一天我會被書禾哥用針從鬼門關扎醒!我小時候還覺得他就是個悶頭曬藥的,如今竟成了能起死回生的神醫,連太醫院的人都給他打下手,可真是厲害!」
他說得眉飛色舞:「我記得你小時候就總誇他厲害,有一回……」
「行了!身子剛好,話這麼多,就不怕閃了舌頭!」宋敏忙出聲制止他,看向窗邊鄔序的方向,「還不快些給王爺見禮!」
陸恆循著宋敏的目光看去,與鄔序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他忙規規矩矩地站好,朝那邊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道:「見過王爺。」
鄔序沒應,緩而清晰地糾正提醒:「你當喚我一聲『表姐夫』。」
陸恆身子微微抖了下。
……表姐夫?
……他莫不是根本沒被救醒,現下還在發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