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院子裡傳來一聲尖利的驚叫。
“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
“是中暑了吧?今天太陽這麼毒!”
“趕緊抬到陰涼地方去!快叫醫生啊!”
穆清寒和陳軍醫同時轉頭看向窗外。
醫院一樓門診大廳外面的臺階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仰面倒在地上,身體蜷縮著。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嚷著“中暑了中暑了”。
也難怪——正午的日頭像火盆一樣扣在頭頂,水泥地面滾燙得能煎雞蛋。一個老人在大太陽底下倒了,任何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中暑。
幾個路過的家屬手忙腳亂地把老人往臺階旁的陰涼處搬,旁邊一個年輕的軍嫂嚇得面色慘白,抱著老人的頭直哭:“爸!爸你怎麼了!你醒啊!”
恰好,白薇剛從門診大廳裡出來。
她這幾天被通報處分後憋了一肚子火,但聽到有人倒地的驚呼,護士的本能還是驅使她衝了過去。而且——如果能在眾人面前表現一把專業急救能力,那就能證明上次輸液瓶的事只是個意外失誤,她白薇的業務水平是沒有問題的。
“讓開讓開!我是護士!”白薇擠進人群,蹲下身看了一眼老人的狀況——正午烈日,老人面色潮紅。額頭大汗,再加上週圍所有人都在喊中暑。
“中暑了!”白薇也沒仔細看一眼老人嘴唇的顏色,回頭衝著人群大喊,“快!把人抬到內科去!找張床讓他躺下,給他灌點藿香正氣水!再拿溼毛巾給他敷額頭降溫!”
她一邊說一邊動作麻利地扯開老人的領口,用隨身帶的手絹沾了水往他額頭上敷。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起來確實像那麼回事。周圍的家屬和路人紛紛鬆了口氣——有專業人員出手了。
幾個家屬正準備按白薇的指揮把老人抬進大廳——
“別動他!”
一道清脆而急促的聲音。
沈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人群中間。她將手裡的飯盒直接塞給旁邊一個愣住的家屬,半跪在老人身邊,兩根手指精準地搭上了老人的頸動脈。
脈搏微弱而急促,節律不齊。
她飛快地翻開老人的眼皮——瞳孔正常,排除腦血管意外。緊接著,她的手指滑到老人手背上——
冰涼的。
在這種正午將近四十度的高溫下,一個人全身大汗淋漓,手卻是冰的。
再看嘴唇——周圍人只注意到了老人面色潮紅,但沈棠看到的是他嘴唇邊緣已經隱隱發紫,那不是熱的紅,是缺氧的紺。
最後——老人的雙手。他不是無意識地癱在地上,而是雙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襟,指節發白。這是劇烈疼痛的本能反應,不是中暑失意識的鬆弛。
所有的資訊在不到三秒鐘內匯聚成了一個明確的判斷。
“不是中暑。”沈棠抬起頭,聲音急促但異常冷靜,目光直接鎖定白薇。
“你胡說什麼!”白薇被當眾反駁,臉色瞬間漲紅,尖著嗓子叫道,“他明明就是中暑!你看他出這麼多汗!我是專業的護士,你一個連醫院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的——”
“他出的是冷汗!”沈棠頭都沒抬,厲聲打斷她,“中暑出的是熱汗,皮膚滾燙!你摸摸他的手——冰涼的!心絞痛發作時冠狀動脈痙攣,心臟供血不足,末梢迴圈變差,手腳冰涼。冷汗淋漓!這是內科教材第一章的內容,你到底有沒有學過?!”
白薇下意識地伸手碰了一下老人的手背——
。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