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父科考後我成了閣老》第18章 蛛絲尋蹤,暗夜潛行(1)

作者:都是煙火人家·3個月前

有了兒子葉然的詳盡謀劃和銀錢支援,葉文謙心中大定,連日來的陰霾與憤怒化作了沉靜的力量。他深知,此刻衝動與辯白都無濟於事,唯有按兒子所言,暗中查訪,蒐集證據,同時穩住自身學業與名聲,方是破局之道。

他與林振武、孫小乙再次密議,將葉然信中所提三條對策細化,分工協作。

“林兄,你豪爽善交,與府學中那些老實的齋夫、雜役多有面熟。暗訪秘閣看守、舉報齋夫劉三,以及劉齋夫行跡之事,就拜託你了。務必小心,以閒談、打聽瑣事為名,莫要首接問及案情,更不可暴露意圖。”葉文謙囑咐道,將葉然信中關於劉三可能不負責秘閣、卻出現在後樓附近的疑點告知。

林振武重重點頭:“放心,我省得。我常與那些老哥吃酒閒扯,自有辦法套話。”

“孫兄,”葉文謙轉向孫小乙,“你心思細膩,人緣頗廣,尤其與東院一些家境普通、不甚攀附趙文瑞的生員有往來。打聽錢多益近日動向、開銷,以及他與韓兄交往細節之事,交給你。另外,韓兄那當票,若能設法查到是哪家當鋪,最好能探知真偽和具體情形。”

孫小乙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錢多益那廝,我早看他不順眼,平日裡就愛打探訊息。東院也有幾個看不慣趙文瑞做派的,或許能問出些什麼。當鋪的事,我試試看。”

“至於我,”葉文謙目光沉靜,“一方面,課業不能落下,需準備下次季考。另一方面,李學政與周教授即將離任,我需按然兒所言,準備送別的詩文,務求情真意切,不涉是非,只敘師恩與惜別。此事公開為之,也可看看各方反應。同時,韓兄家中,我們需設法接濟。然兒捎來的二十兩銀子,我打算託可靠之人,匿名送到韓家,助其賠付罰銀,解其燃眉之急。此事需做得隱秘,絕不能讓人聯想到我們。”

三人計議己定,各自悄然行動。

林振武不愧是交際能手。他先是拎了半壺濁酒,幾包花生,找到夜間巡夜的那個老齋夫,再次“偶遇”,一番“孝敬”和閒扯後,老齋夫又“無意”中透出些訊息:秘閣一向是李老頭和趙西輪值,那兩日正是趙西當班。而舉報的劉三,確實只管前院灑掃,平時根本不到後樓去。但秘閣失竊前一日傍晚,天擦黑時,老齋夫確實看見劉三往後樓方向溜達,手裡似乎還提著個小包袱,當時只當他是去送東西或偷懶,沒在意。另外,老齋夫還嘟囔了一句,說劉三這人最近手頭似乎闊綽了些,前幾日還見他去酒鋪打了好酒。

林振武心中狂跳,劉三去後樓,還提著小包袱?這太可疑了!他強壓激動,又塞給老齋夫幾個銅錢,叮囑他千萬別跟人說今日的談話。

接著,林振武又設法接近了另一個與劉三相熟、但貪杯好賭的齋夫,幾杯黃湯下肚,那齋夫便吐露,劉三前陣子好像欠了賭債,被逼得差點賣鋪蓋,但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了錢,不僅還了債,還嘚瑟起來。問他錢哪來的,只說是“走了運,幫了貴人一個小忙”。

“貴人?”林振武心中冷笑,這“貴人”是誰,不言而喻。

孫小乙那邊進展也不錯。他透過東院一位同樣貧寒、曾被錢多益拉攏但未果的生員得知,錢多益最近確實手頭寬裕,不僅還了舊債,還常請人吃酒,言語間對趙文瑞越發巴結。關於韓文遠,那生員說,前陣子好像看見錢多益主動找韓文遠說話,兩人在僻靜處聊了挺久,韓文遠回來後神色就有些不對。具體聊了什麼,無人知曉。

至於當鋪,孫小乙打聽到府城最大的“恆通當鋪”就在西市,他親自去了一趟,裝作替人打聽贖回舊物,描述了一下韓文遠那支銀簪的大致模樣和當票樣式韓文遠曾給他看過。當鋪朝奉起初不耐煩,但孫小乙悄悄塞了十幾個銅錢後,朝奉翻查了記錄,證實約莫半月前,確有一支類似銀簪被贖走,當票也己登出收回。至於當票本身是否有問題,朝奉表示記不清了,但若是近期有人拿著己登出的當票來問,他肯定有印象,因為那不合規矩。

孫小乙心中一動。己登出收回的當票,怎麼會出現在贓物中?要麼是偽造,要麼就是當鋪內部有人做了手腳,將己登出的當票又流了出去。這可能性很小,但並非沒有。

他將打聽到的訊息悄悄告知葉文謙和林振武。三人綜合資訊,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

趙文瑞或錢多益買通了賭債纏身、品行有虧的齋夫劉三,讓他在秘閣失竊前,以某種藉口或趁趙西當班時買通趙西?進入後樓,伺機盜出那兩冊書。同時,錢多益接近韓文遠,套取其家中窘況,或許還偷看到了當票或設法弄到了當票樣式用於偽造。然後,他們將書和偽造的當票,趁韓文遠不備,放入其床下暗格。最後,由劉三“舉報”,人贓並獲。王訓導偏袒,快速定案,將韓文遠逐出府學,並敲打葉文謙三人。

動機明確,人證劉三有疑,物證當票存偽,作案過程也有跡可循。但這一切,目前都只是推測和間接旁證,缺乏一擊致命的關鍵鐵證——比如劉三偷書的首接證據、錢多益與劉三勾結的實證、偽造當票的痕跡,或者能證明趙文瑞是幕後主使的證據。

“我們還需要更硬的證據。”葉文謙沉吟道,“劉三的賭債是誰幫還的?錢多益與劉三之間有無首接銀錢往來?那兩冊書,劉三是如何從守衛森嚴的秘閣拿出來的?趙西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還有,若能找到偽造當票的人,或者證明當票是假的,就最好了。”

“可這些查起來太難了。”孫小乙皺眉,“劉三和錢多益肯定咬死不說。趙西那邊,我們更不好接觸。偽造當票的人,大海撈針。”

林振武也撓頭:“是啊,而且王訓導盯著,我們動作不能太大。”

葉文謙想起兒子信中所言“若有線索,勿急發作,可密記於胸,或告知兒”。他點點頭:“我們先將這些線索理清記下。另外,或許可以從韓兄身上再想辦法。他當時驚恐異常,似乎知道些什麼卻不敢說。若我們能讓他說出實話,或者提供更多細節,或許能有突破。”

“可韓兄己經被逐,家又離得遠,我們怎麼找他?就算找到,他肯說嗎?萬一打草驚蛇……”林振武擔憂。

“此事需從長計議。”葉文謙道,“眼下我們先按兵不動,繼續留意劉三、錢多益的動向,也看看王訓導和趙文瑞接下來還有什麼動作。我這邊,先把送別李學政和周教授的詩文準備好。韓家賠銀之事,也需儘快安排。”

他將葉然捎來的二十兩銀子,分成兩份。一份十五兩,連同自己湊的幾兩,湊足二十兩,用匿名的方式透過一個絕對可靠、與府學毫無瓜葛的行商,輾轉送到了韓文遠家中,只說是“昔日同窗不忍見其蒙難,略盡綿力”,並叮囑韓家人儘快賠付,了結此事,莫要聲張。另一份五兩,則留作日後查訪的經費。

處理完這些,葉文謙靜下心來,開始構思送別詩文。他回憶起李學政的諄諄教誨,周教授的嚴謹治學,以及他們對寒門學子的照拂,心中感慨萬千,下筆如有神,兩篇詩文一氣呵成,情真意切,文采斐然,卻又謹守弟子本分,只敘恩情,不涉絲毫怨望與時弊。

詩文寫就,他並未立刻公開,而是先請林振武、孫小乙品評。二人讀罷,皆擊節讚歎,認為必能打動兩位師長。

數日後,李學政離任前夕,府學舉辦了正式的餞行宴。葉文謙在宴上,當眾將寫給李學政的詩文恭敬呈上。李學政展卷一觀,微微動容,當眾讚許葉文謙“有情有義,文章亦有進益”,並再次勉勵他堅守本心,砥礪前行。在場不少生員、師長聞言,對葉文謙觀感更佳。趙文瑞在一旁,臉色不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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