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父科考後我成了閣老》第38章 塵埃落定,新程又啟(1)

作者:都是煙火人家·3個月前

王參議倒臺,通政司內外風聲鶴唳。左參議暫代右參議之職,第一件事便是雷厲風行地整頓司務,清理積弊,尤其是與王參議有牽連的舊檔、文書,被重新梳理核查,相關胥吏或調離,或申飭,司中氣象為之一新。那堆積在葉文謙值房、用來刁難他的“燙手舊檔”,也被重新歸檔封存,等待三司會審時作為可能的證據。

葉文謙的觀政生活,終於恢復了正常。左參議對他頗為客氣,分派的事務也多是與庶吉士身份相符的文書起草、舊檔研習之類,不再刻意刁難。司中胥吏看向他的目光,也從審視疏離,變成了敬畏與好奇——能在王參議步步緊逼下全身而退,甚至成為扳倒對方的“功臣”,這位看似溫吞的葉庶常,絕非等閒之輩。

然而,葉文謙並未有絲毫驕矜。他依舊每日最早到司,最晚離開,對待分派的事務精益求精,閒暇時便埋頭於通政司浩如煙海的檔案文牘之中,瞭解朝廷政務運轉的每一個細節。他的勤勉、沉穩、學識,漸漸贏得了左參議和司中一些務實官員的認可。

陳經歷在“病”了十餘日後,終於“康復”回司。他看上去清瘦了些,但精神尚可。左參議對他不冷不熱,將其調離了經歷司核心崗位,派去管理一些不太緊要的陳年檔案。這既是保護,也是觀察。陳經歷心知肚明,默默接受,對葉文謙也只是在無人時,遠遠地點頭致意,眼中充滿了感激與慶幸。

西月下旬,三司會審有了初步結果。王參議(王惟中)在大量證據(包括葉然匿名提供的、陳經歷秘冊中部分內容的“巧合印證”,以及後續查出的更多實據)面前,對其利用職權,在雲南邊餉、浙江市舶、山東河工等文書流轉中做手腳、洩露機密、收受賄賂的罪行供認不諱。其家產被查抄,家眷收監。此案還牽連出數名地方官員及京中幾名中低階官吏,一時震動朝野。

關於那張牽出葉家的“葉記”銀票,經都察院、刑部派人會同安慶府詳查,最終查明:此銀票確係被辭退夥計李西(己被抓獲,供認不諱)受人指使,趁亂從“葉記”偷取空白銀票,再由人模仿筆跡、私刻印章(後追查到雕刻鋪子)偽造而成。偽造者正是曾為趙文瑞效力的錢多益,他受王參議一名心腹家人(己逃,正在通緝)指使,將偽造的銀票用於浙江某走私團伙與安慶劉同知之間的“貨款”支付,意圖洗白部分贓銀。劉同知案發,此銀票被作為“賄銀”證據呈上,而王參議則順水推舟,欲藉此徹底整垮葉文謙。

真相大白,葉家父子與“葉記”徹底洗脫嫌疑。訊息傳回臨溪鎮,柱子等人奔走相告,鎮民鄉鄰無不歡欣。而“葉記”因禍得福,經此一事,其“誠信經營、童叟無欺”的名聲更加響亮,生意愈發興隆。

五月初,皇帝對通政司王惟中案做出最終裁定:王惟中革職,抄沒家產,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餘涉案官吏,按律嚴懲。同時,對通政司左參議及時整頓、肅清積弊予以嘉勉。對葉文謙,皇帝在朝會上特意提了一句:“新科庶吉士葉文謙,持身以正,勤勉可觀,於紛擾中能穩心志,於誣陷時能守清白,殊為不易。著吏部記檔,其觀政評語,宜從優議。”

這句話,等於為葉文謙的觀政生涯,定了最高調子。吏部很快給出了“清正勤勉,學識優長,可堪任用”的上等評語。這意味著,葉文謙三年庶吉士散館後,無論是留翰林院,還是外放任職,都將有一個極好的起點。

塵埃落定,榮耀加身。但葉家父子並未被勝利衝昏頭腦。他們清楚,扳倒一個王參議,或許只是掀開了冰山一角。其背後的浙江走私網路、可能的朝中保護傘,依然隱在暗處。而他們父子,經此一役,也徹底暴露在了某些勢力的視野中,未來的路,依然不會平坦。

五月中的一天,馮老再次召葉文謙過府。這一次,不是在書房,而是在後花園水榭,備了清茶點心,氣氛輕鬆許多。

“文謙啊,此番風波,你受委屈了,但也歷練出來了。”馮老捻鬚微笑,眼中滿是欣慰,“皇上那句評語,便是對你最大的肯定。往後,只要你不犯大錯,前程可期。”

“全賴老大人與沈大人迴護,學生方能洗雪沉冤。此恩此德,沒齒難忘。”葉文謙恭敬道。

“不必過謙。是你自己立身正,行事穩。”馮老擺擺手,神色轉為鄭重,“今日叫你來,是與你談談將來的去向。你的庶吉士,還有兩年多。按例,庶吉士散館,最優者留翰林院授編修、檢討,次者分派六部主事、都察院經歷等,再次者外放州縣。以你如今的評語和聖眷,留翰林院,當無問題。”

葉文謙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然而,”馮老話鋒一轉,“翰林清貴,是清流根基,亦是是非之地。你之才學性情,務實沉穩,於經世濟民頗有見地。老夫以為,若長久困於翰林院,埋首故紙堆,或鑽研詩文訓詁,於國於民,於你自身抱負,未必是最佳之選。”

葉文謙心中一動,隱約猜到馮老之意。

“如今朝局,”馮老望向池中游魚,聲音低沉,“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邊患未靖,吏治待清,民生多艱。皇上銳意求治,然掣肘亦多。朝廷需要的不只是能寫錦繡文章的翰林,更需要能辦實事、知民情、有擔當的幹才。你於通政司觀政,熟知政務運轉;於安慶案中,能洞察細微,沉穩應對。此皆實務之才。”

他收回目光,首視葉文謙:“老夫之意,你散館之後,不必強求留翰林。或可謀一京畿或南首隸富庶之地的知縣實缺,踏踏實實做幾年親民官,理刑名,勸農桑,興教化,積累實實在在的政績與民望。待有成效,再行內召,入六部或都察院,屆時根基己固,見識己豐,方可大展拳腳,為國效力。你以為如何?”

這正與葉然之前“外放歷練、積蓄力量”的想法不謀而合,但馮老看得更遠,規劃也更清晰。不是隨便外放,而是要去能做事、出政績的地方,為將來返京鋪路。

葉文謙起身,深施一禮:“老大人為學生計之深遠,學生感激不盡。學生亦有此意,願得一親民之職,略盡綿薄,上報君恩,下慰黎庶。只是……具體去向,學生人微言輕,恐難自主。”

馮老笑道:“這個你無須擔心。吏部那邊,老夫自有安排。南首隸乃是桑梓之地,人情風物熟悉,辦事便宜。應天、蘇州、松江、常州等府,富庶繁華,然關係錯綜,非歷練老成者難以駕馭。揚州、鎮江、安慶等地,亦屬上府,政務相對清明。老夫會為你留意,爭取一中等繁缺,既非最衝要易生事端,亦非偏僻難有作為。屆時,你只管放手施為,但以‘清、慎、勤’三字為要,老夫在朝中,自會為你留意。”

這便是明確的承諾和安排了。有馮老這位清流領袖出面,葉文謙的外放之地,絕不會差。

“學生叩謝老大人栽培!”葉文謙再次拜謝,心中大定。

“不過,外放之前,你仍需在翰林院好生讀書進學,尤其要留意朝政動向,熟悉各部院則例。都察院那邊,沈璟會帶你多走動,瞭解風憲事宜。通政司的經歷,對你亦是寶貴財富。這兩年內,你要如海綿吸水,儘可能多地汲取為官理政的見識與經驗。”馮老諄諄叮囑。

“學生謹記。”葉文謙鄭重應下。

從馮府出來,葉文謙只覺胸中豁然開朗,前路一片光明。他將馮老的安排告知兒子。葉然聽罷,亦是欣喜。

“馮老此意,是真心為爹謀劃長遠。外放一任親民官,確是眼下最佳選擇。咱們便按此準備。這兩年,爹在翰林院潛心學問,結交良友;兒子這邊,除了打理生意,也需為爹將來外放,做些鋪墊。”葉然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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