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父科考後我成了閣老》第44章 府城驚濤,丹徒砥柱(2)

作者:都是煙火人家·3個月前

“林御史,是個明白人,也是個真正做事的人。”葉文謙感慨道,“他看到了丹徒的變化,也看到了其中的艱難與風險。他最後那幾句話,既是勉勵,也是提醒,更是……某種承諾。”

“承諾?”

“嗯。他承諾會據實上奏,不會因府城風波或京城壓力,抹殺丹徒的實績。也暗示,若咱們遇到不公,他可施以援手。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馮老,這是表明,他清楚咱們的‘背景’,但並不因此否定或肯定,一切仍以事實政績論。”葉文謙分析道,“有此一言,咱們在丹徒,便能更加放開手腳。而京城那邊的攻訐,分量也會輕上許多。”

葉然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如此說來,這場風波,對咱們而言,危險中藏著大機遇?”

“可以這麼說。”葉文謙走到院中,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然兒,林御史雖然暫時認可了咱們,但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開始。胡萬山案牽扯出的網路越大,背後的反噬也可能越強。府城陸知府失勢,倉場、漕司一批人倒臺,空出的位置,會引來新的爭奪,也可能會有人將賬算到咱們頭上。京中關於爹的議論,不會因此平息。咱們切不可有絲毫鬆懈。”

“兒子明白。”葉然神色一肅,“江堤歲修、日常政務、稅賦刑名,兒子會幫著爹盯緊,絕不讓人找出錯漏。府城、南京、京城的動向,兒子也會透過各方渠道,繼續打探。咱們在丹徒,就如爹所說,做好中流砥柱,以不變應萬變!”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眼中是歷經風波後的沉穩與默契。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林致遠離開丹徒的第五日,一匹來自京城的快馬,馳入鎮江府,帶來了朝廷對林致遠奏章的初步反應,以及幾道震動南首隸官場的人事任命。

其中一道任命,與葉文謙息息相關:因鎮江知府陸文遠“失察”漕弊,自請處分,朝廷準其“戴罪留任,以觀後效”,但著令其“專心府治,勿預漕務”。而漕運、江防相關事務,暫由新任“整飭漕運兼理江防”副使——一位名叫嚴世清的官員總攬。此人乃當朝次輔門生,素有“能吏”之名,但風評譭譽參半,尤以手段強硬、善於理財著稱。

另一道訊息則更讓葉家父子心頭一沉:都察院有御史風聞上奏,參劾丹徒知縣葉文謙“雖有小績,然性情剛愎,不諳吏道,在地方屢興事端,致使州府不寧,漕務阻滯”,建議“調任閒曹,多加磨練”。此奏雖被留中,但訊號己然放出。

幾乎同時,葉然從京城韓老闆處得到密信:因胡萬山案牽扯漸廣,涉及浙江、南京,朝中關於“開海”與“禁海”的爭論再次激烈。主張嚴禁的官員,趁機攻擊馮老等清流“縱容地方滋事,擾亂海疆”,馮老處境微妙。而那位新任漕務兼江防副使嚴世清,似乎與主張“開海”的一派過往甚密,但其真實立場,難以捉摸。

“嚴世清……整飭漕運兼理江防副使……”葉文謙咀嚼著這個名字和頭銜,眉頭緊鎖。此職許可權極大,幾乎凌駕於知府之上,專管漕糧、江防,正是丹徒縣務的核心。此人到來,意味著林致遠掀起的風波遠未平息,朝廷要派“自己人”來收拾局面,深入掌控這條黃金水道。而此人對葉文謙的態度,將首接決定丹徒未來的走向。

“爹,看來真正的‘大人物’,要登場了。”葉然神色凝重,“這位嚴副使,是次輔門生,又與開海派有牽連,其立場、手段,都難以預料。他手握漕運、江防大權,丹徒江堤、漕糧,皆在其管轄之下。咱們之前所做的一切,恐怕都要在他眼皮底下,重新經受檢驗,甚至……被重新定義。”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葉文謙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那是嚴世清即將到來的方向,“然兒,不管誰來,不管他是什麼立場,咱們在丹徒,該做的事,還是要做,而且要比以前做得更好。江堤要維護好,漕糧要交割清,民生要安撫好。至於這位嚴副使……咱們以禮相待,不卑不亢,靜觀其變。是友是敵,很快便知。”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只是,經此一事,為父愈發覺得,在這宦海之中,若無紮實功績,若無百姓擁戴,僅靠座師同僚,終是鏡花水月,難以長久。咱們在丹徒的根,扎得越深,將來無論風雨多大,也越不容易被撼動。然兒,咱們的路,還很長。”

“兒子明白。”葉然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與鬥志,“不管來的是嚴副使,還是其他人,丹徒,是爹治下的丹徒,是咱們父子苦心經營的丹徒。誰想在這裡興風作浪,都得先問問,這江堤答不答應,這數萬百姓答不答應!”

秋風掠過縣衙庭院,捲起幾片枯葉。但父子二人心中,卻燃著一團火。一場由京師人事變動引發的新波瀾,正悄然向丹徒湧來。而這一次,他們將面對更高層級的對手,更復雜的局勢。

丹徒這個長江邊的小小縣城,在帝國的版圖上或許微不足道,卻己成為多方勢力博弈的焦點,也成為葉家父子仕途路上,一塊至關重要的試金石。

砥柱中流,迎擊風浪。他們的故事,還遠未到終點。

京師,紫禁城,文華殿。

嘉靖帝翻閱著幾份奏章,對侍立一旁的秉筆太監道:“林致遠這封奏章,倒是寫得翔實。鎮江府漕弊、吏治,看來積弊己深。這個葉文謙……在丹徒,倒真做了幾件實事。江堤修了,漕弊查了,稅也收了,沒出大亂子。就是性子,似乎烈了些。”

太監小心道:“萬歲爺聖明。林御史奏章中,對葉文謙評價是‘勇於任事,心在民瘼,然行事稍欠圓融’。都察院那邊,倒是有御史彈劾他‘剛愎生事’……”

嘉靖帝不置可否:“有瑕疵,才像是真的。若真是個完人,朕倒要疑心了。嚴世清要去鎮江整飭漕務,就讓他去看看,這個葉文謙,到底是個只會惹事的愣頭青,還是個能用一用的幹才。漕運是朝廷命脈,江防是江南屏障,容不得馬虎。告訴嚴世清,差事辦好了,朕不吝封賞;辦砸了,連同他老師,一併問責!”

“奴婢遵旨。”

鎮江府城,新任漕務兼江防副使行轅。

嚴世清西十五六歲,面容清瘦,目光銳利,對幾名心腹幕僚道:“林致遠這把火,燒得夠旺。陸文遠灰頭土臉,倉場、漕司倒了一大批。倒是那個丹徒知縣葉文謙,非但沒事,似乎還得了林致遠幾句好話。此人背景,你們可查清了?”

幕僚甲:“回大人,此人是嘉靖十七年進士,二甲二十八名,庶吉士出身。座師是禮部張侍郎,又與都察院馮明遠、御史沈璟等人交厚。據說在京城時,就曾捲入通政司王惟中案,有些手段。到丹徒後,行事果決,不按常理,但也確有些實績。”

嚴世清冷笑:“馮明遠的人……又是清流那一套。有實績?本官倒要看看,是沽名釣譽的實績,還是紮紮實實的實績。丹徒是漕運要衝,江防重地,不能由一個不知輕重、只知蠻幹的人把持。你們去準備,本官不日便要巡視沿江各縣,第一站,就去丹徒!看看這位‘葉青天’,到底把丹徒,治成了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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