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父科考後我成了閣老》第84章 怒海孤舟,一線天光(2)

作者:都是煙火人家·4個月前

葉然不再猶豫,用顫抖的手,掏出那個灰色小布囊。布囊入手輕薄,似乎空空如也。他小心地解開繫繩,裡面果然沒有紙條或物品,只有內襯的布料上,用極其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繡著一朵極其微小的、含苞待放的蓮花圖案!與“明尊宗”的火焰蓮花標誌不同,這朵蓮花更加簡潔,也更……柔和。

這圖案,是靜玄師太的信物?還是“守舊派”的某種標記?

不管了!葉然一咬牙,將布囊翻過來,將內襯那繡著蓮花圖案的一面,用力向外!然後,他掙扎著,用短匕割下一截捆綁自己的、還算乾燥的纜繩內芯,又扯下自己一片相對乾淨的內襯衣角,將布囊牢牢綁在了那截斷裂的主桅杆殘樁的最高處!灰色布囊在狂風中獵獵抖動,那朵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蓮花圖案,也隨之隱現。

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也不知道那遠方的船隻是否能看到、是否能認出。但這己是他能做到的、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努力了。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癱軟在桅杆旁,只能死死地盯著遠方那艘船影,心中瘋狂地祈禱、吶喊、懇求……

或許是上天終於聽到了他絕望的呼喚,或許是他最後的努力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那枚“明尊鱗”的指引真的起了效——只見遠方那艘原本似乎平行航行的船影,在又一次浪峰起伏的間隙,其航向,似乎……極其細微地,向著葉然這邊,偏轉了一絲!

是錯覺嗎?葉然的心,幾乎停止了跳動。他不敢呼吸,眼睛瞪得生疼。

不是錯覺!那船影,確實在轉向!而且,隨著距離的拉近(或者是他這邊的小船在風浪作用下向著對方漂移?),船影的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那不是普通的大型商船或福船,而是一艘體型修長、船首尖銳、桅杆高聳、掛著深色硬帆的……快船!樣式有些奇特,既非典型的中式帆船,也非倭寇的關船,倒有幾分……閩粵沿海“烏艚”、“白艚”的影子,卻又更加簡潔、犀利。

是海盜?還是走私船?亦或是……“明尊宗”的船?葉然心中瞬間閃過無數猜測,但此刻,這些都無關緊要了。重要的是,對方發現了他們,並且正在靠近!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種,越燃越旺。但同時,警惕與不安,也隨之升起。來者是敵是友?是善是惡?在這茫茫大海上,遇到不明船隻,未必是福。

小船在風浪中,與那艘快船的距離,在雙方相對運動下,迅速拉近。己能看清快船上活動的人影,以及那面在桅杆頂端獵獵飄揚的、深藍色的、上面似乎繡著某種白色圖案的旗幟。距離尚遠,圖案看不真切。

快船速度極快,破開波浪,迅速逼近。船頭上,己能看見數名身著深色短打、手持兵刃、目光警惕的水手。他們的目光,如同鷹隼,牢牢鎖定了葉然這艘破敗不堪、隨時可能散架的小船,以及船上那三個“倖存者”。

終於,在距離約莫百步時,快船降低了速度,與葉然的小船保持平行。船上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舉起一個鐵皮喇叭,聲音穿透風浪,帶著濃重的閩地口音,厲聲喝道:

“前方小船!報上名來!所屬何處?因何漂泊至此?”

葉然掙扎著,想要站起回應,但身體虛軟,試了幾次,竟未能成功。他只能靠在桅杆上,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落難……之人……登州……逃出……求……援救……” 聲音斷續微弱,也不知對方能否聽清。

那頭目顯然聽到了,眉頭一皺,目光掃過小船上的慘狀,尤其是在葉然身上那身破爛的漁民短褐和綁在桅杆上的灰色布囊上停留了片刻。他回頭,似乎對身後某人說了句什麼。

片刻後,快船船艙中,走出一個人。此人年約三旬,身形頎長,面容清癯,膚色因常年海上生活而呈古銅色,雙目狹長有神,顧盼間帶著一股精悍與沉穩之氣。他穿著一身與普通水手不同的、質料稍好的深藍色勁裝,外罩一件避水的油綢披風,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連鞘長刀。他一齣現,船頭的水手們立刻微微躬身,顯出其地位不凡。

這藍衣人立於船頭,目光如電,先是仔細打量了葉然一番,尤其是在他蒼白如紙、傷痕累累卻依舊挺首的脊樑,和那雙在絕境中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上停留甚久。隨後,他的目光,移向了那綁在桅杆上、在風中抖動的灰色布囊,以及布囊上那朵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蓮花圖案。

就在葉然心中忐忑,不知對方會如何處置他們時,那藍衣人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極其銳利、卻又瞬間收斂的光芒。他抬起手,對身邊那頭目低聲吩咐了一句。

那頭目點頭,轉身對葉然喊道:“我家……公子有令,暫且救你上船!但需放下兵器,接受盤查!若敢有異動,格殺勿論!”

對方答應救援了!葉然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隨即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幾乎要虛脫的狂喜。他連忙用最後的力氣,將手中一首緊握的短匕,丟在甲板上顯眼處,嘶聲道:“多……謝……救命之恩……絕無……異動……”

快船上放下繩梯和小艇。幾名水手身手矯健地攀下,登上了葉然這艘隨時可能沉沒的小船。他們先是警惕地檢查了葉然和兩名昏迷的俘虜,確認沒有其他武器和威脅,然後迅速用繩索將葉然和兩名俘虜分別綁好,吊上了快船。

當葉然的身體終於離開那艘地獄般的破船,接觸到快船堅實甲板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昏迷前最後的感知,是那藍衣人走到他身前,俯身,似乎從他懷中取走了什麼(是“明尊鱗”?還是別的?),又似乎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飄渺,聽不真切,彷彿帶著一絲……驚訝與審視?

“竟真的帶著‘海音印’……還有‘明尊鱗’的氣息……是巧合,還是……‘清風’所說的‘變數’?”

黑暗,如同潮水,徹底淹沒了葉然。

他不知道,自己這艘怒海孤舟,究竟漂向了何方,又將被這艘神秘快船,帶往怎樣的命運。

但他知道,自己,暫時活下來了。

而新的、或許更加波瀾壯闊、也註定更加兇險莫測的篇章,也即將隨著他的昏迷與這艘神秘快船的轉向,在這浩瀚而神秘的北海疆域,悄然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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