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真放下酒杯。
她踩著平底鞋，走到展臺前。
連放大鏡都沒用。
只掃了兩眼。
畫布紋理、筆觸走向、色彩堆疊方式，所有資訊在腦海中快速重組。
這造假技術確實高超，連畫布纖維都做過碳十四老化處理，難怪能騙過這群老學究。
可惜，造假者百密一疏。
“一千萬歐元？” 沈月真輕笑出聲，“買一幅高階贗品，你們的錢真好騙。”
全場哄的一聲炸開了鍋。
“太狂妄了！她以為她是誰？”
“一個小姑娘也敢質疑五位大師的鑑定？簡直是笑話！”
“我看她就是想故意引起 Zane 的注意！”
議論聲此起彼伏，幾乎全是嘲諷和不屑，沒人把她的話當回事。
幾個鑑定專家怒目而視。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們幾個老傢伙鑑定一下午，這絕對是真跡！”
克洛伊更是氣得發抖：“Zane，你不管管你的女伴嗎？她這是在侮辱我們整個拍賣行！”
秦湛雙手插兜，語調慵懶至極：“我老婆說什麼，便是什麼。她說這是贗品，它今天燒成灰也只能是贗品。”
一句 “老婆”，砸得沈月真頭皮發麻。
她懶得理會秦湛的發癲。
手指直接點向畫布右下角的一處水波紋。
“莫奈晚年患有白內障，晶狀體渾濁讓他對冷色調的感知力大幅下降，1915 年後的作品整體偏向紅黃暖調，冷色純度會明顯降低。”
沈月真聲音清亮，擲地有聲。
“這幅畫雖然刻意模仿晚期的狂亂筆觸，但此處水波的群青色過於精確清透 ， 這是視力正常的畫家才有的色彩控制力，絕不可能出自白內障晚期的莫奈之手。”
幾個專家一愣，紛紛舉起放大鏡對準右下角，臉上的不屑漸漸褪去，多了幾分驚疑。
“還有。” 沈月真的手指移向畫作邊緣的黃色花瓣，“造假者只做了畫布的舊，忘了顏料也會老。”
她看向克洛伊，雙眸裡全是嘲弄。
“1920 年代的鎘黃顏料提純工藝粗糙，硫化物雜質多，存放百年必然會出現表層粉化、色層細微龜裂的老化痕跡，顏色也會微微發灰髮暗；現代流水線生產的高純鎘黃，色層緻密均勻，鮮亮得像剛擠出來的，連半分自然氧化的包漿都沒有。”
“你們湊這麼近看，難道看不出這黃色顏料新得扎眼？和百年老畫布的肌理完全是兩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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