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筆砸在木地板上，滾出一條刺眼的紅線。
沈月真從迷夢裡驚醒。眼前只有畫室慘白的頂燈。
陸宴辭的皮鞋踩住那支筆。筆桿斷裂，發出一聲脆響。
沈月真盯著他腳下的那灘紅色顏料。
沈月真說，“你賠我一管赭石。”
陸宴辭沒看地上的狼藉。他靠在畫架旁，擋住窗外的光。陰影罩下來，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
陸宴辭說，“我賠你個畫廊。”
他的視線越過沈月真的肩膀，落在畫架上。
畫布上，是一個半裸男人的背影。肌肉線條流暢，寬肩窄腰，極好。
陸宴辭的眼神冷下來。
陸宴辭說，“這就是你今天下午的成果。”
沈月真拿抹布擦手。沾了松節油，氣味刺鼻。
沈月真說，“讓開。”
陸宴辭沒動。他垂眼看她。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領帶扯鬆了，襯衫頂端的兩顆釦子敞開著。
陸宴辭說，“不讓。”
沈月真把抹布扔在水槽裡。
沈月真說，“陸宴辭，你三歲嗎。”
陸宴辭傾身，單手撐在畫架邊緣。木架子不堪重負，嘎吱作響。
陸宴辭說，“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沈月真說，“看展。”
陸宴辭說，“跟誰。”
沈月真說，“我新招的助理。”
陸宴辭伸手，指腹擦過她的側頸。他的手很涼，帶著外面夜風的溫度。
陸宴辭說，“那個助理，男的，身高一八五，學油畫的。”
沈月真偏頭，躲開他的手。
沈月真說，“工作需要。”
陸宴辭收回手，指尖搓了搓。上面沾了點她脖子上的溫度。
陸宴辭說，“把他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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