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陸宴辭下樓時,偌大的餐廳裡只有陸愛國一個人。
陸愛國戴著老花鏡,手裡捏著一份早報,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陸宴辭拉開餐椅坐下,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對面的空位。
劉媽端著一杯黑咖啡走過來,輕手輕腳地放在他手邊。
陸宴辭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醇厚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他側過頭,視線越過通往花園的那扇落地玻璃門。
往常這個時間,沈月真會拿著幾枝剛折下的桂花進來,或者坐在那個空位上,慢條斯理地撕著烤好的吐司片。
他收回視線,垂眸對付著盤子裡的早餐,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直到李博近前低聲提醒:“陸總,九點還有一個高層會議。”
陸宴辭看了一眼腕錶。八點整。
他站起身,傭人立刻上前遞過熨帖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外套。陸宴辭扣上西裝中扣,跟陸愛國打了個招呼,大步走出了正廳。
深秋的深城依然帶著幾分燥熱,清晨的陽光落在黑色邁巴赫平滑的車漆上,折射出幾分冷厲刺眼的芒。
車廂裡的靜音效果極佳,空調開得足,溫度精準地維持在二十三度。
陸宴辭雙腿交疊靠在後座,手裡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李博遞來的檔案。
車子平穩地駛出陸家老宅的私家林蔭路,匯入繁華的主幹道。
恰逢早高峰,前方十字路口發生了一起連環追尾,三四輛車歪歪斜斜地擠作一團,徹底堵死了大半個路口。
即便是千萬級別的邁巴赫,此刻也只能在一眾按著焦躁喇叭的計程車和私家車中走走停停,緩慢爬行。
陸宴辭合上檔案隨手擱在座椅旁,轉頭看向車窗外。
路邊的木棉花落了一地,幾隻鳥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雀躍。他的目光在前方擁擠的非機動車道上隨意掠過。
突然,一道單薄卻極具張力的靚麗身影闖入他的視野。
腳踩長板的女孩,穿著一件寬鬆的純白衛衣,淺藍色的牛仔短褲下,一雙筆直勻稱的長腿正輕鬆自如地交替蹬地。純黑的長髮紮成了高高的馬尾,隨著她身體靈動的起伏,在半空中肆意張揚地一甩一甩。
最惹眼的不是她隨性酷颯的滑行姿態,而是她嘴裡竟然還漫不經心地叼著一塊切片吐司。
那是沈月真。
清晨毫無保留的陽光晃在她纖細的後頸上,那一小塊裸露的皮膚白得有些晃眼,幾縷細碎的鬢髮在風裡胡亂拍打著白皙的脖頸。
陸宴辭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倏地微微收緊。
不僅他看到了她,沈月真顯然也早早鎖定了這臺熟悉的座駕。
在一片焦躁鳴笛的擁堵車流中,她腳下的滑板彷彿生了靈魂。非但沒有避讓,反而輕巧地壓板變向,堂而皇之地貼近了邁巴赫右側的車身。
她精準地控制著力道和重心,始終維持著比邁巴赫快出半個身位的速度,遊刃有餘得就像是在故意遛著這輛龐然大物。
後方車道的一輛車裡,幾個年輕男生已經興奮地降下了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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