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允許我打斷一下,”秦湛身體前傾,語氣變得犀利且直白,“有什麼話我們開門見山地說,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宋秀芬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問道:“你覺得,真真怎麼樣?”
秦湛聞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看不出情緒的笑,慢悠悠道:“挺好。”
“我們家真真,長得漂亮不說,性子也溫順,最重要的是聰明,畫畫也有靈氣……”
宋秀芬生怕他不往心裡去似的,把沈月真的好處如數家珍般一一道來,語氣懇切,恨不能把沈月真所有的優點都攤開擺在他面前。
秦湛就那麼靜靜地聽著,像是在聽一份並不怎麼感興趣的市場調研報告,直到宋秀芬詞窮停下來,他才不鹹不淡地追問了一句。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對她有意思,你們要是能結婚的話……”宋秀芬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後的誘餌,“我手裡的那點股份,可以全部轉贈給你們的孩子。”
秦湛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些微的變化,那是一種混合了荒誕與審視的神情。
秦文遠的遺囑寫得清清楚楚,宋秀芬手裡那點股份不能對外轉讓,只能牢牢困在秦家的利益盤裡,她這一手籌謀,倒是算盤打得極精。
雖然這女人在很多事情上糊塗得令人髮指,可唯獨在為女兒謀劃後路這件事上,切切實實展現出了一位母親最原始、也最孤注一擲的本能。
秦湛沒有立即說話,他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有些侷促的女人,又像是透過她,在看那個剛燙了捲髮的“乖乖女”。
“你確定這是為了她好?”
宋秀芬重重地點頭,“做母親的就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個好歸宿,一輩子平安順遂。”
秦湛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的確挺喜歡她的。”
宋秀芬繃了半天的肩瞬間塌了下去,懸了一路的心臟總算落了地。
還沒等她開口說什麼,秦湛的下一句話又把她剛放下的心提了起來。
“可是她不怎麼喜歡我。”
宋秀芬瞬間就放鬆下來,她還當是什麼大問題。
“唉,我告訴我們家真真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
宋秀芬往前湊了湊,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
她從沈月真三歲偷拿家裡的口紅在牆上畫畫講起,小學時候撿回來的流浪貓,高中時候隔壁班男生給她寫情書……
沈月真不喜歡說話繞彎子的人,不喜歡別人瞞著她事,愛吃甜口的菜,吃到姜會直接吐出來,逛街第一站永遠是文具店,哪怕不買也要進去逛兩圈……
宋秀芬說得停不下來,連沈月真小時候爬樹摔破膝蓋的糗事都翻了出來。
秦湛始終沒打斷她,直到她自己發現重點似乎跑偏了,訕訕地住了口。
“可她現在還是陸太太。”秦湛說。
宋秀芬連忙擺手,“你放心,他們離婚了,而且他們是協議結婚,一直都沒有同房,她對陸宴辭也是沒有感情的,這點你大可放心,我可以保證。”
秦湛這回笑得真切了幾分,那是某種狩獵者發現陷阱漏洞後,流露出的那種極具侵略性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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