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忘了。
沈月真還是一個喜歡逛文具店的幼兒園小朋友。
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讀過的書，看過的世界，全都是被精心篩選過的。
老師教她真善美。
家人護她天真爛漫。
她的世界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犯了錯就該道歉，道了歉就該被原諒。
多麼標準，多麼正確，多麼可笑。
回到秦宅， 沈月真輕巧地下了車。
剛走進大門，宋秀芬從內廳繞了出來。
“真真回來啦。”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冷氣南下。”
“我叫阿姨燉了黑豆羊肉湯，火候正合適。”
沈月真笑得眉眼彎彎，上前一步挽住宋秀芬的胳膊。
整個人順勢歪在母親的肩膀上。
“還是媽媽最懂我，正好想這一口呢。”
母女倆親暱地往餐廳走。
沈月真在踏進內廳的前一秒，忽然莫名停下腳步側過身，視線穿過空曠的大理石長廊，剛好和正慢步走進門的秦湛對上。
她沒多想，就衝著他的方向露出個極大極燦爛的笑容，純粹又明亮，像揣了顆小太陽。
秦湛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都泛起了白，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那抹嫩黃色的背影消失在餐廳拐角，才抬步往樓梯的方向走。
入夜後的港島，雨雲重重，風聲淒厲。
那是典型的亞熱帶季風氣候在冬季的最後瘋狂。
第二天雨勢沒有半點減弱的跡象。
天空灰撲撲的。
沈月真踩著毛絨拖鞋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就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氛圍極其詭異，傭人們個個腳步放得極輕，連說話都壓著嗓子，生怕鬧出一點動靜。
她走到餐廳島臺邊，拉住正在擺餐具的阿蘭，小聲問：“大家今天怎麼都怪怪的？是出什麼事了嗎？”
阿蘭左右張望，確定附近沒人，才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開口：“沈小姐，您不知道，今天是我們家少爺的生日。”
沈月真一愣，“生日？那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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