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
顧遲把空玻璃杯擱在桌面上,“外公這酒,釀得確實夠烈。比當年真真偷喝的那壇糯米酒,還要烈上幾分。”
沈月真剛嚥下一口熱湯,聽到這話,猛地咳嗽起來。
她急忙抽出一張紙巾捂住嘴,耳根迅速泛起大片的紅暈。
“顧遲!你提那個幹什麼!”
趙靜蘭正夾起一塊魚肉,聽到這話,立刻樂出聲來。
“哎喲,阿遲不提,我差點都忘了。”
宋長明也跟著大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可不是嘛。那年她才多大?八歲還是九歲?趁著大人不在家,硬是搬個小板凳,爬到灶臺上,把我剛釀好的一小壇米酒給喝了小半壇。”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顧遲拿起公筷,挑了一塊最嫩的鱸魚腹肉。
他低著頭,仔細剔掉裡面兩根極細的軟刺,隨後,將魚肉放進沈月真的碗裡。
“九歲那年。”顧遲聲音溫潤,帶著熟稔的笑意,“外公外婆去地裡摘西瓜,我來找她寫暑假作業。剛進院子,就聞到一股好大的酒味。”
“我走進廚房,就看到她抱著酒罈子,坐在地上。滿臉通紅,衣服上全灑的是酒。”
宋秀芬聽著,也忍不住插話。
“這丫頭從小就饞。那米酒甜絲絲的,她當糖水喝了。”
顧遲單手支著下頜,側頭看著沈月真。
“我當時問她,真真,你在幹什麼。她連站都站不穩,還要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指著我說,顧遲哥哥,你今天怎麼長了三個腦袋。”
桌上爆發出一陣大笑。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排外手段,面對這種密不透風的親暱,秦湛完全插不上話,只能靜靜地聽著。
顧遲的餘光掃過秦湛,嘴角的弧度未變,繼續說道:“後來她就在我那張小床上,整整睡了兩天兩夜。”
趙靜蘭連連點頭。
“是啊,那次可多虧了阿遲。這丫頭從小就黏他,生病了連我都不讓碰,就只要阿遲抱著。”
沈月真把臉埋進碗裡,小口扒拉著白米飯。耳朵尖泛著粉紅。
秦湛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總真是個好哥哥。妹妹有你照顧,確實讓人放心。”
“我照顧真真理所應當。”顧遲側頭迎上秦湛的視線,“秦少家裡情況複雜,沒體驗過這種從小到大的牽絆,覺得新奇也正常。”
秦湛十分不屑,顧遲搬出這十幾年的時間差來壓人,無非是想證明他在沈月真心裡無可替代。可那又怎樣?真要有結果,還能輪得到陸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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