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蘇城的雨下得綿長細密。
許嬌昨晚唸叨了半宿的江南水鄉，今天一大早便把沈月真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兩人撐著一把傘，踩著石板路上的淺水窪，尋到了一家名為“錦繡閣”的百年老店。
長長的紅木案臺後站著一位戴老花鏡的裁縫師傅。
木架上掛滿了成排的旗袍。
蘇城刺繡天下絕倫，料子也是極好的香雲紗和軟緞。
許嬌一眼相中了一條正紅底色、繡著大朵金線牡丹的修身旗袍，拿著就進了試衣間。
沈月真指尖撥過那些掛著的衣料，在一件月白色的軟緞旗袍前停下了手。
沒有繁複的花紋。
唯獨領口和兩邊袖口，縫著一圈雪白豐盈的狐狸毛。
布料泛著清冷的珠光。
沈月真拿去換上。
簾子拉開。
老裁縫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眼底流露出藏不住的讚賞。
蘇城多雨，女子多身姿婉約，卻鮮少有人能將這素淨的料子穿出如此絕豔的顏色。
旗袍腰身收得極緊，沿著流暢的背脊線條往下，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渾圓的臀線。
下襬開叉到大腿中段，行走間隱約透出瑩白的腿部輪廓。
最勾人的是那圈純白狐狸毛。
柔軟的絨毛妥帖地裹著沈月真纖長白皙的頸項，襯得那張巴掌大的臉越發溫軟嬌嫩。
冷雨天的清寒與這毛茸茸的暖意糅合。
恰到好處地拔高了她身上那種不諳世事、容易惹人欺負的柔弱感。
許嬌從旁邊更衣室走出來，看得愣住。
隨後走上前，伸手在沈月真那截被布料裹緊的細腰上掐了一把。
沈月真受癢，往旁邊瑟縮了一下，軟聲抗議：“你別鬧。”
兩人結了賬，乾脆連衣服都沒換下來，直接披上新來的長款羊絨大衣，將外套敞著穿。
外頭雨勢小了些，牛毛似的雨絲飄在臉上涼絲絲的。
裁縫鋪旁邊就是賣手工油紙傘的攤子，木架上掛的傘面花色各有不同。
許嬌挑了把紅豔豔的石榴花面傘，舉起來轉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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