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積攢得很長。
視線穿過那道窄窄的窗隙，追著遠處那道漸漸模糊的月白色背影。
那背影已經走得很遠了，遠到旗袍上的月白幾乎要和雨霧融為一體，可他依然一動不動地看著，彷彿只要目光足夠專注，就能把人拉回來。
前方副駕駛的李博轉過身來，聲音刻意壓低：“陸總，孟家那邊發來了邀請函。”
陸宴辭沒有立刻搭腔。
車窗外那道月白色的背影徹底拐進了一條小巷，再也看不見分毫。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升起車窗。
玻璃將外頭的冷雨和嘈雜隔絕得乾乾淨淨。
李博雙手捧著平板，螢幕上顯示著一封措辭極其謙卑的電子邀請函。
孟家在蘇城做電子元件的代工生意。
放在陸氏集團龐大的供應鏈裡，連個三級供應商都勉強算不上。
平日裡，這種級別的企業連陸氏採購部總監的面都見不到。
這次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陸宴辭的私人行程，大著膽子把邀請函遞到了李博這裡。
純粹是碰運氣，孟家根本沒指望陸宴辭能去。
李博也是例行公事彙報一句，卻沒想，陸宴辭問：“晚上幾點？”
“晚上六點，在蘇城半島酒店。”
“回覆孟家，我會準時到。”
李博嘴唇動了動，把那句“您確定嗎”嚥了回去。
上個月華爾街幾個頂級投行的聯名晚宴，陸總連個影片致辭都沒給。
今天在這蘇城的偏僻街頭，答應去參加一個邊緣代工廠的局？
李博跟在陸宴辭身邊五年，深知陸氏集團的版圖橫跨七個時區。
孟家這種年利潤不到陸氏集團一天流水零頭的小作坊，根本不配佔用陸宴辭哪怕一秒鐘的時間。
李博不敢多問，立刻低頭操作平板，給孟家回覆確認郵件。
陸宴辭靠在真皮椅背上，閉目養神。
蘇城的局，他原本沒興趣摻和。
但許嬌的舅舅在蘇城做生意，和孟家多少有些業務往來。
孟家今晚大擺筵席，許家必然在受邀之列。
許嬌那種愛湊熱鬧的性子，絕不會放過這種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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