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黑色的漆霧噴湧而出。
第一下，正中畫面中心。那簇最核心、代表生機的淡綠色青苔，瞬間被黑漆完全覆蓋，連一點底色都沒留。
第二下，男人的手臂橫向移動。三道粗重的黑色橫槓，死死蓋在斷崖的位置上。原本的石壁紋理被隔斷，像牢籠，像封死出路的鐵柵欄。
第三下，他對著上方原本清冷留白的天空，胡亂噴了數下。灰黑色的斑塊落在白紙上，整幅畫變得髒亂不堪。
原本孤寂卻透著生機的畫，變成了壓抑、死寂、陰暗的廢紙。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男人衝入到畫作被毀，不過短短十幾秒。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瘋狂的一幕驚呆了，無數手機鏡頭對準了那幅被徹底毀掉的畫，和畫前那個呆立的身影。
安保人員終於衝上來，將那個還在叫囂的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記者陳維第一時間將鏡頭對準沈月真，話筒幾乎要戳到她臉上，問題尖銳又刻薄：“沈小姐，你的作品引發了環保人士的極端抗議，這是否說明你的藝術創作，本身就存在著巨大的爭議和負面導向？”
同一時間，網路上，早已準備好的通稿和惡意剪輯的短影片，鋪天蓋地般席捲了所有平臺。
#沈月真作品被環保人士當眾潑漆#
#藝術家的傲慢與環境的哭泣#
#低俗作品引發眾怒#
無數水軍湧入評論區，瘋狂帶起節奏。
【看吧，我就說她有問題，正經藝術家的作品怎麼會招來這種事？】
【畫得陰陽怪氣的，一股子喪氣，活該。】
【譁眾取寵的網紅，終於翻車了，大快人心！】
沈瀾站在人群后方，看著那幅被毀得面目全非的畫，看著被記者圍堵得水洩不通的沈月真，心底湧起一陣病態的快感。
這次，我看你還怎麼翻身。
聚光燈下，沈月真靜靜地站著。
她的視線，始終落在那幅被毀掉的畫上。
心頭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鈍痛，麻木。
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同情的、幸災樂禍的、看熱鬧的。也能聽到快門聲，和記者不懷好意的提問。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結束了。
放棄吧，退賽吧。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心底最深處，頑固地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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