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穩定的聲響,每一步都敲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她停在評委席前,微微躬身。
“各位評委老師,我申請,現場修補我的作品。”
死寂被一聲嗤笑打破。
王評委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修補?沈小姐,你是在開玩笑嗎?”他抬手指了指那面牆,“那已經不是畫了,那是一張廢紙。你告訴我,怎麼修?”
他旁邊的劉評委立刻敲響邊鼓,拿起話筒,聲音裡滿是誇張的指責:“這簡直是胡鬧!大賽是嚴肅的藝術殿堂,不是你博眼球的秀場!”
“你這是浪費所有人的時間,譁眾取寵!”
尖銳的詞句迴盪在展廳裡。
臺下,觀眾的議論聲已經壓不住了。
“瘋了吧?這怎麼可能修好?黑漆都滲進畫紙裡了。”
“就是啊,再畫也只是在塗鴉上繼續塗鴉,更難看。”
“我看她就是想最後再炒作一把,反正畫已經毀了,不如鬧得大一點。”
現場觀眾竊竊私語。
“這怎麼補?黑漆都蓋住了,再畫也救不回來了吧。”
“算了吧,趕緊放棄,別丟人了。”
評委主席葛老坐在正中,眉頭深鎖。他沒有看那兩個同僚,視線越過桌沿,落在沈月真身上。
全場都在等這位業內泰斗的裁決。
葛老審視著沈月真,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裡,沒有嘲諷,只有探究。他看到了,這個年輕女孩的眼神里,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堅韌,那不是賭氣,不是衝動,而是一種胸有成竹的沉靜。
“大賽規則裡,沒有禁止選手在現場完善自己的作品。”葛老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他看向沈月真,定下了最終的裁決。
“條件是,今天閉館前必須完成。如果你修不好,或者修出來的東西根本上不了檯面,你將立刻被取消決賽資格。”
沈月真深深鞠了一躬,“謝謝。”
她直起身,轉身走向那幅畫。
有媒體記者見狀,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新的爆點。一個年輕記者飛快地擠出人群,一路小跑衝向展廳中央,將話筒遞給了林舟。
“林先生,作為本次大賽呼聲最高的冠軍人選,您怎麼看待沈小姐的作品被毀,以及她現在申請現場修補的行為?您認為她還有機會嗎?”
林舟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臉上掛著溫和又無奈的笑,對著鏡頭搖了搖頭。
“藝術創作需要心靜。在這樣的意外和壓力下,很難再有好的發揮。更何況,黑漆的覆蓋性太強,已經完全破壞了畫紙的肌理和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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