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飛躍鄭縣外圍那層疊的青峰，崖壁青白相間，山間生滿荊杞、青松，峪道溪水奔湧而下，匯成小敷溪，一路向北穿城而過。
整座鄭縣山水底色清麗，卻處處籠著一層揮不散的沉鬱。
渭水自西向東橫亙鄭縣北部，貞觀十年大水剛退，河面比尋常寬出數倍。
其水流渾濁泛黃，裹挾上游衝下的斷木、腐爛秸稈，灘塗泥濘不堪，往日成片蘆葦大半被洪水沖垮，殘莖倒伏在淺水裡。
“看樣子就是因為大水的原因這才導致疫情發生，唉…”
唐代的百姓衛生知識不達標，平時飲用的都是河水、井水，而大水過後，不論是河水還是地底下都己經被汙染。
至於為什麼不燒水飲用…那是因為柴火也是錢。
柴米油鹽醬醋茶，排在首位的就是柴字。
普通百姓上山撿點柴火，除了生火做飯之外，其餘的全都賣給了縣城裡的人。
喬巴抱著平板從他懷裡跳下來，跑到白雲邊緣望著下面的場景。
對於他這在海島長大的馴鹿，不說下方的縣城，就單單那一望無際的大地就己經超乎了他的想象。
“楊波，下面就是生病的人？”
“嗯。”
通往鄭縣的官道兩旁設有臨時醫棚，竹蓆搭起的草棚連綿數里，晾曬草藥的竹匾鋪滿路邊。
縣城裡的大夫、州縣吏役和臨時調配的壯丁正在往來奔走，空氣飄著中藥那特有的味道。
“這就是疫情，待會，咱們就找個地方落下，你別說話，在這個世界裡可沒有會說話的馴鹿，你要是說話，那些百姓病還沒好，就得被你嚇死。”
“那待會我變成馴鹿樣子？”
喬巴擁有好多種變化，其中變成普通馴鹿是他最熟練的變化，哪怕不依靠藍波球也能夠輕易做到。
“我一首抱著也一樣，只要你不說話，百姓最多也就是將你當一些特殊的奇珍異獸。”
說罷，楊波便操縱雲層找到管道一側的密林落下，重新將雲層收下，然後向著鄭縣方向走去。
不過，還沒有走出太遠的距離，三名巡邏的府兵便向他快步走來。
“站住！止步不前！”
為首的府兵手持長戈上前半步打量，率先發問：
“足下何人？自何處來，欲往鄭縣城中何處去？一路行經何地？可曾途經蒲州、同州這類疫重州縣？身上有無發熱、腹痛、便血之症？”
被楊波抱在懷裡的喬巴，聽到這些人詢問的症狀，不由支起帽子下面的耳朵。
“沒有，幾位不用擔心，我乃太子太師楊波，只不過，是替太子殿下提前過來檢視一下鄭縣的情況，按照路程，明日太子清晨太子便可帶太醫抵達鄭縣。”
李承乾的馬車剛出門不遠，說他明天早晨能過來，那還是說後面的藥材、糧食會分批過來。
要不然沒有三五天他根本到不了鄭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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