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伸出去的手一頓。
她說完也傻了。
本來想說的是選提前結業,這樣就能提早結束他們之間的師生關係,沒想到竟然直接說出來了。
「呃……我。我的意思是……」她舌頭和腦子一塊打成了死結,轉也轉不動,任由馬車內沉默半晌之後眼一閉心一橫道,「我就是喜歡你,你之前說的,等結業之後如果我還如此堅定的話你會考慮的。」
誠然齊修從沒說過他會考慮這種話,原話應該是「等你結業了,家裡自會為你安排相看,到時候看過許多優秀的男子,就會發現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
齊修沒接話,似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又像是不想對她這番曝白心跡的行為做出什麼反應。
「齊先生,其實你對我是不一樣的,對嗎?」蕭怡兒今日第一次抬眼正視他,「如果你真的因為糾纏不休討厭我,早不會管我了。」
她中毒那日,齊修帶她去太學尋太醫,面上鎮定自若,一直安慰她不會有事,但她抱著他的時候,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甚至比自己的還快上許多。
他是明月清風的君子,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不落凡俗的高潔模樣。
但她不喜歡他的高潔,她喜歡的是齊修這個人。
喜歡他的私心,喜歡他不夠冷靜自持。甚至是有脾氣的那一面。
因為這樣的他才是旁人沒見過的,特別的齊修。
他依舊沒答,看了一眼她的臉。
四目相接,其實問題已不需要答案。
最開始,她和旁人也是一樣的。
蕭親王是異姓王,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的態度,雖和宋昭質交好,但二人之間只能說是互相欣賞,一直算不上親近。
在公主府出事之前,他只見過蕭怡兒一次,對她的印象就是上躥下跳的像只猴。
那次他跟母親一道去蕭親王府做客,母親同蕭親王議事,他出去透氣,路過花園聽見下人叫嚷聲,偏頭就看見蕭怡兒三兩步爬上池塘旁的大榕樹,單手吊在樹枝上晃來晃去。
照顧她的下人們嚇得不輕,好說歹說地勸她下來,她反而越來勁,在樹枝間盪來盪去。
他從沒看過如此直率大膽的小姑娘,於是駐足站在一旁打量。
蕭怡兒一開始玩得好好的,許是發現有人在看自己,愣了一瞬,手一滑就掉進了水裡。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蕭親王府的池塘不深,但她年紀小手腳短,根本踩不到底。
偏伺候她的下人們都不會水,他沒有一刻猶豫就扎進去救人。
把她從水裡救上來的時候她臉上懵懵的,和中毒時看他的神情一模一樣。
或許蕭怡兒對從前的宋修葺早就沒了印象,就像他在太學再見她之前也從未憶起過蕭親王府那個行事莽撞的小女孩。
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蕭怡兒變得比其他人更加特殊,他也像拒絕其他女子那樣拒絕過她,該說的話都說了,但她卻和那些轉身就消失在他生活中的人不同,從始至終都圍在他身邊,像一朵盛開的。燦爛的。追著陽光的花。
但他這般連身份都要藏在暗處的人,怎麼可能成為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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