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王也說,人活一世,總是要和旁人去比的,哪怕自己不願,哪怕拼命置身事外,都逃不過無處不在的比較。」
「我沒有什麼長處,除了御射其他一竅不通,太學科考也不過是揠苗助長,你就算喜歡上淑靈也是情理之中的。」
果然。
齊修扶額,縱使沒有真的在一起過,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瞭解,他對蕭怡兒就算不到了如指掌的地步,也多少是默契十足了。
「其實你也不用有什麼負擔,你別看我對你死纏爛打的,但真傷害體面的事我做不出來的。」
現在這樣就算體面了?這種話也虧得她說出口。
「我和淑靈郡主之間不存在你想的那種關係。」齊修言簡意賅,「太學的學生們對先生關注過多,放學後說些無關痛癢的事也沒什麼稀奇的,那時候他們傳你同我之間有私情,我們二人不也什麼都沒發生過麼。」
話雖如此,可現在不是發生了嗎?
「若你們什麼都沒有,那你現在可以履行承諾嗎?」
蕭怡兒乾脆也不兜圈子了,他都說他沒有旁的想法,再猶豫只會顯得矯情。
齊修定定地看著她,半晌之後忽然道:「你不好奇麼?」
「好奇什麼?」她不解。
「我的身世。」
作為齊家養子,十幾歲的年紀被齊太傅帶回家中,之前發生過什麼不清楚,父母是誰也沒人知道,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太學先生,在齊太傅和張祭酒的託舉下一路走得順風順水,地位甚至比嫡女齊煥都高出不少。
蕭怡兒喜歡的是自己的先生齊修,但那只是他身世中極小的一部分。
「你不就是齊家養子,有什麼好好奇的。」蕭怡兒眨眨眼。
齊修沉默許久,垂眸道:「齊修,是我來到齊家後義父給我取的名字,我曾經,叫宋修葺。」
如同李從今告知晏昭自己身份那般,他要想和一個人規劃未來,只有坦誠相待。
他喜歡蕭怡兒的天真純粹,因為那是他年少時便失去的東西。
在他們還小的時候,李從今就說他和二弟像是一塊冰和一團火,他做什麼都板著臉,嚴肅起來沒有什麼人情味。
他的性子很淡,除了公正和責任之外,好像沒有旁的情緒。
不會像弟弟妹妹們一樣因為生辰或是節日期待滿滿,也不會因為母親或父親的批評垂頭沮喪。
公主府出事後,作為長子的他只知道要肩負起保護弟弟妹妹的責任。回到京都之後,他想的便是不能叫一身清白正直的父母含冤受屈。
他在暗無天日的齊府以齊修的身份沉寂這麼多年,沒有過多的情緒起伏,只有一個確定而遙遠的目標。
他偶爾會想,人活著不能只為一個目標,可除了這些,便也只剩下太學裡日復一日的授課。
直到蕭怡兒出現。
她像陽光,照進他暗無天日的生活裡,又像五顏六色的顏料,把黑白的世界抹成彩色。
她有時候會把學業做得漂亮,有時候又會搞砸一切,可她永遠都是活潑的。雀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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