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日子這塊,跟著宋彥倒是吃不了幾多生活上的苦。
他給兩人泡了茶,雖說這些年一直在兆西那群人面前虛與委蛇,但看上去對方應是被他騙過去了,雖在這裡屈著,但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
三人在桌邊坐下,既然彼此已經坦白,也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從現下掌握的線索到將來的圍剿計劃,一聊就是一整夜。
太陽昇起之前,李從今回到晏府,晏昭等她也是一夜無眠,見她回來才鬆了口氣。
顯然是找到人了,若沒找到,也不會這麼晚才歸家。
李從今手裡拿著幾疊紙,也沒想著補眠,將從宋彥那裡得到的計劃說與聽。
「這些是除了那張字條之外二哥哥掌握的其他參與此事的敬忝官員名單,只是吏部這邊的事都由靖王和淑靈經手,所以他知道的大概也不全,不過幾個要緊人物是不會錯的。」
晏昭看了一眼宋彥梳理的名單和如今埋伏在京城內及京郊的暗樁,大致在腦中過了一遍。
「嗯,這些地方我們大多都已暗中掌握,陛下也已傳密旨至徵西軍中,叫他們配合京城的行動,攔截兆西從邊境而來的援軍。」
京城內外。西邊都已安排好,如今就等著最後收網。
「只是要為你母親翻案的事,要往後稍稍了。」晏昭頓了頓道。
李從今點頭:「保護京中安定在前,重審十三年前的案子在後,若不能拿下宋義瑾和淑靈這兩個主謀,翻案也沒有意義。」
她想了想,又道:「對了,聽二哥哥說的,當年在西南邊境殺害我父母的,正是淑靈。」
當時流放時只有家中幾個老僕隨行,她趴在齊修背上被帶去後院時依稀看見站在前頭手持長劍之人身形苗條,卻沒想到是淑靈。
「那時候她對我大哥哥情深義重,按她身邊婢女的說法,知道公主府上下被流放之後甚至還和靖王產生了嫌隙,可最後竟選擇親自去殺他。」
所以在淑靈心中根本沒有什麼真正的愛與傾慕,只有利益。地位和權力。
兄妹相認之後不久,宋仁帝便忽然下旨,要晏昭重新領兵出征漠北。旨意上說,漠北近日頻繁騷擾敬忝邊境,恐有異動,要他即刻出發,不得有誤。
他離京那日,李從今親自去送的。
距晏昭自上次回京已過去近半年時間,雖說比起從前此次在京都待命的時間已算長了,但大家也沒料到會在年關前離京,又是新婚燕爾的,還沒有子嗣,京都的百姓聞言也多少有些唏噓。
晏昭離京後沒有幾日,洛遠賦又帶著旨意離京,這次沒有遮掩,大大方方地說去兆西徹查當年大長公主叛國一案。
宋仁帝又是封昭琰公主,又是派大理寺四處徹查,明顯是下了翻案的決心,一時之間京流言四起,都在猜測若宋昭質含冤而死,那個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晏昭不在,洛遠賦又離京,這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送到宋義瑾手上,又有宋彥從中推波助瀾,不怕他不肯出手。
除夕前十日,原不是方堯和宋彥約定的時間,他卻突然深夜來訪。
聽見窗戶響的時候方堯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反覆確認了兩遍這才從床鋪上下來去開窗。
「阿彥哥哥,你怎麼來了?」她又驚又喜,立刻往旁邊讓了讓,叫他進來。
宋彥沒動:「我今日是來帶你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