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這世上有許多如李從今蕭怡兒和晏戚那般胸懷大志且極有才華的女子，但也有她這般碌碌一生只求平淡安穩幸福的女子。
倘若方堯沒有經歷十三年前的變故，如今的她或許也有自己的志向，但那都是如果的事，現在的方堯，只想和宋彥在一起。
不論是生還是死。
宋彥低頭看了眼那隻新做的劍穗，紅色的，上頭纏著祥紋，看上去用了不少心思。
「嗯，等我回來。」
宋彥也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手停在她腦後，頓了片刻，他俯身，吻了她。
很輕的一個吻，淺淺碰了一下便結束，方堯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消失在視線裡。
她重新坐回桌邊，就著燭火拿起還沒修完的荷包，繼續做針線活。
左右今夜是睡不了了，不如抓緊時間，等他明日回來時，這荷包便做好了。
今夜月明星稀，雪後的晴朗天氣，京都上下都和往日一樣，子時宵禁後街上便寂靜一片，只有巡邏的禁軍和鎮北軍來來往往。
一隊人馬從城牆處出發，趁著子時交班的間隙混入城中。
京城中許多酒樓。戲館。茶肆，都悄悄地開了門或窗，有黑衣人從裡頭悄無聲息地溜出來，一路沿著朱雀大街的店鋪躲藏著前進。
皇宮內，宋義瑾今日沒有回府，就留宿宮中。宋仁帝處理完政務，棋癮大發，便將他叫去御書房對弈，一直到子時都未歇。
「皇兄的棋藝實在高超，臣弟實不能及。」不知幾局過後，宋義瑾認輸嘆氣。
宋仁帝爽朗地笑了兩聲：「依朕看，你是在讓著朕吧。你的棋藝是父皇親自教的，怎麼可能下不過朕？」
宋義瑾頓了頓，正想著說些什麼，忽見宋仁帝身邊的掌事太監面色慌張地從門外進來：「陛下……陛下！」
進門之後看見宋義瑾，又稍收斂了些。
「何事如此驚慌？」宋仁帝扔掉手中棋子。
掌事太監看看宋仁帝，又看看宋義瑾。宋仁帝見狀，擰眉不耐煩道：「有何事直說，靖王是朕手足，又不是外人。」
掌事太監聞言，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哀嚎道：「陛下！鎮北將軍……沒了！」
「你說什麼！？」宋仁帝唰地一聲起身，棋盤被他衣襬掀翻，噼裡啪啦滾落一地棋子。
「將軍夫人此刻就在殿外，攜將軍遺書求見。」掌事太監說罷，眼淚都下來了。
他們這些老人跟著宋仁帝許久，對他親近的臣子自然也有感情。
「請她進來。」宋仁帝手撐著案桌，另一手按住太陽穴，重重嘆息一聲，「晏愛卿……你怎麼能……」
宋義瑾見他起身，便也麻利地站了起來，聞言眸子閃了閃，什麼話都沒說。
李從今手捧一封滿是血跡的信封從外頭進來，行至二人跟前，跪下行禮道：「臣婦見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快請起。」宋仁帝立刻上前去扶。
「晏愛卿怎麼會……就這麼沒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