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看來不能讓他們活太久了。”
當天晚上,高歡剛處理完軍務從書房裡出來,路過西跨院的時候停了一下,看見廊下還亮著燈,走過去敲了一下門框。
高蘭若正坐在床邊給招桃花塗藥膏,聽見聲音抬頭:“爹爹?”
高歡跨步走進院門,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開門見山的問她:“聽說公主白天來過了?”
“嗯,來過了。”
“她碰你了?”
高蘭若搖了搖頭,手指還放在招桃花頭上:“沒有,她要搶招桃花,被咬了。”
高歡走進來,看了一眼被清洗過的地面,那裡己經乾乾淨淨,沒留一絲痕跡:“咬哪了?”
“咬了她的手腕。”
高歡絲毫沒有怪罪她的意思,語氣裡帶著上位者護短的意味:“你沒事就行。公主那邊,我去跟禿突佳說。”
高蘭若抬起頭看向他,眼中帶著試探:“爹爹,如果她下次再來呢?”
高歡看著自家寶貝女兒:“她再敢來一次,就再咬她一次。”
高蘭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高歡轉身走了出去,沒有再多問一句。他走到廊下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蘭若,護好你自己。她只是和親的工具,人到了東魏,訊息飛回柔然就不一定是真假了。”
話音剛落,高歡就離開了,屋子裡重歸安靜。
高蘭若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己經重新趴好開始打呼嚕的招桃花,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招桃花,聽見沒有?爹爹也說你做得對。”
招桃花翻了個身,把肚子露出來,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
柔然公主自從受傷後就沒有再出現了,但禿突佳派人送來了一封信,信上寫著:“公主年幼,不懂規矩,還請高府上下莫要計較。”落款是禿突佳的簽名和柔然王的印信。
高蘭若把信看完,摺好放回信封裡:“知道怕了還來搶。”
她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她腳邊的招桃花:“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下次來的就不是公主了。”
招桃花耳朵動了一下,沒有抬頭。
高蘭若坐在廊下,把信紙摺好放進袖子裡。
兩天後,婚禮照常進行,公主的手腕只是重度軟組織受傷,並沒傷到骨頭,所以並沒有推遲婚禮。
禿突佳也派人來傳話,說公主年輕恢復得快,兩日足夠結痂,到時候蓋頭一遮袖子一掩,什麼都看不出來。
高歡沒有多說什麼,只讓人回了西個字:“照常舉行。”
婚禮那天,高府到處掛滿了紅綢。廊下的燈籠換成了大紅色,連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枝幹上都纏了紅布條。
高蘭若站在西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覺得那些紅布條纏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很礙眼。
公主的轎子從城東別院抬過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她穿著大紅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兩個侍女扶著她的手,右邊那隻手腕藏在寬大的袖子裡,從頭到尾沒有露出來,走路也很穩,像是受傷的人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