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高蘭若從腰間解下錢袋,倒出幾塊碎銀子放在女子面前:“這些夠你買口棺木了,剩下的錢拿著當盤纏,離開這兒,找個地方養活自己。”
女子抬起頭看著她,那張臉上還掛著淚痕,卻是愣住了,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感激:“小姐……您……”
高蘭若看了一眼地上那個用草蓆蓋著的人:“找個人幫忙把你爹埋了,就走吧,這兒不適合你待著,銀子就不用還了。”
女子攥著那幾塊銀子,情緒徹底繃不住哭出了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高蘭若沒有受,側身避開了,然後轉身往回走。
斛律光鬆開周崇的手腕,退後兩步,跟在高蘭若身後,安靜得像一個影子,隨時保護她的安全。
百姓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叫好,不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
周崇站在原地,揉著手腕,看著高蘭若的背影消失在人潮裡,看了很久,眯起眼睛,咬牙吩咐:“去查一下,那女的是誰家的小姐。”
他身後的家丁猶豫了一下:“三爺,那護衛身手那麼好,絕對不是普通人。”
周崇眼神陰狠,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護衛身手好有什麼用?打聽清楚她住哪。”
巷口的涼風吹散了周圍的百姓,也吹散了剛才的鬧劇。
胡芷從驛站的方向過來,低聲問了一句:“小姐,您沒事吧?”
高蘭若搖了搖頭,想起了什麼,對著斛律光吩咐:“去查一下今天那些人都是什麼人,背後有沒有什麼背景,還有有沒有犯過什麼大錯。”
“是,屬下領命!”斛律光拱手行禮後,閃身朝剛才的街市離去。
高蘭若走到驛站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己經沒有人跟過來了。
她推門進去,院子裡的石榴樹還是那棵歪脖子樹,月光從枝丫間漏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層碎銀子似的白影。
剛才的大街上,女子握著那幾塊碎銀跪在原地,看著高蘭若的背影走遠,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銀子和地上那具草蓆下的軀體,然後慢慢站起來,把錢收進懷裡,彎下腰,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
她身邊己經多了一個年輕人,是附近鋪子的夥計,幫著抬了一下那具草蓆,低聲問了一句:“姑娘,要幫忙嗎?”她點了點頭。
高蘭若回到屋裡,把那把彈弓放在桌上,在床榻邊坐下。
綿綿和招桃花還有飯糰都不在身邊,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想到父親娶了一個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公主當繼母就糟心,希望不要像史書說的那樣不堪。
另一邊,周崇回到府裡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他一路沒說話,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進門的時候門檻絆了他一下,他抬腳踹在門框上,震得門板晃了兩下,又猛地合上了。
正廳裡亮著燈,府中幾個妾室己經等著了,見他進來,最年輕的那個先迎上來,手裡端著一碗熱茶,姿態嬌媚:“三爺回來了?”
周崇看都沒看她,一把接過茶碗仰頭灌了大半,然後把碗塞回她手裡,繞開她徑首走到主位上坐下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妾室面面相覷,沒人敢多問。
芸娘從裡間出來,穿了一身藕荷色薄衫,走到他身後給他揉肩,柔聲安撫他:“三爺今天怎麼不高興?誰惹著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