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抓住她的手撥開，語氣帶著不耐煩：“別碰我。”
芸娘收回手，退到旁邊站著。
周崇坐在那兒，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下午那張臉。
他見過不少女人，府裡這十幾個妾室哪個不是樣貌出挑的，但是沒有一個樣貌比她還出挑的，簡首是從畫裡走出的仙人，勾得他心癢癢。
敲了十幾下之後他開口：“老劉還沒回來？”
守在門口的管家連忙說：“還沒呢，三爺，您別急，老劉在下館熟人多，打聽起來快。”
周崇沒有說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心裡的火氣和不甘心反覆攪得他心緒不寧。
他想起那個女人說的話，嗓子清清脆脆的，語調不慌不忙，像是根本不怕他，也不把下館的周家放在眼裡。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門外傳來腳步聲。老劉推門進來，鞋上還帶著泥，明顯是一路跑回來的。
周崇放下茶碗：“查到了？”
老劉站在門口，低著頭：“三爺，查不到。”
周崇怒了：“查不到？什麼叫查不到？”
老劉不敢抬頭，如實稟報：“那女子是昨日傍晚隨一支隊伍入城的，住在城東驛站裡，身邊有一男一女兩個護衛，男的腰間掛著刀。驛站的人說，她是跟著一支官隊來的。”
“官隊？是從哪裡來的官隊？誰家的隊伍？”
老劉的聲音更低了些：“具體是誰家的查不出來。驛站的人只說，領隊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長得非常好看，住了一晚就走了，往柔然方向去的。留下的那個姑娘，怕不是本地人，官憑蓋的是鄴城的大印。”
周崇的手在桌沿上頓住了，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鄴城？”
老劉點頭：“驛站的人知道是鄴城來的貴人，老奴沒敢多問。”
周崇沒有再說話。他想起白天那個女子站在街上說話時的樣子，底氣十足，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的懼怕。
原先他只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漂亮小娘子，想順手納入府中玩玩的。
現在他開始明白她為什麼敢攔他的路，憑什麼不懼怕他的權威。
周崇端起茶碗，茶己經涼透了，他一飲而盡：“知道了。下去吧。”
老劉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周崇端坐原位，目光死死釘在桌面空空的茶碗上，一動不動。
心底翻湧著忌憚、憋屈、不甘，還有對高蘭若那絕色容貌的貪婪。
如此絕色，他是不甘心就這麼放手的，可是那是鄴城勳貴，他只是晉陽邊境下館的一個地頭蛇，階層級天差地別。
他在這下館之地橫行霸道魚肉百姓習慣了，可對上鄴城出來的人，他的這點根基，根本不值得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