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進袖口,摸到了那根木簪的輪廓,他回來之前又刻了一根一模一樣的,放在袖中夾層裡,準備下次見到她再送給她。
但他沒有拿出來,只是把那根簪子隔著衣料按了一下,感受那道木紋硌著指腹的觸感,然後鬆開手,把袖子放了下來。
窗外的風穿過院子,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了一下。
那根簪子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袖口夾層裡,像是一個被反覆摺疊卻始終沒有真正展開過的句子,在暗處收著自己那一點暖意,等著一個不知道還會不會來的人把它翻出來再看一遍。
晉陽那邊,高蘭若是在半夜翻牆出去的。
她先把綿綿從被窩裡抱出來放在廊下,那隻胖橘貓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招桃花倒是醒了,抬起金色的腦袋看著她,尾巴掃了兩下,像是在問“你去哪”。
高蘭若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上:“噓……”
招桃花看了她兩秒,重新把下巴擱回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高蘭若鬆了口氣,把裙襬往腰帶裡一紮,踩著院牆邊的老槐樹爬了上去。
她剛在牆頭坐穩,就看見牆外站著一個人,高演穿著一身深青色便服,肩上挎著一個包袱,正仰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高蘭若愣住了,有些驚訝:“六哥哥,你怎麼知道……”
“你白天跟廚娘打聽趙郡的酥糖,又跟馬伕問去趙郡的路。”高演伸出手,穩穩接住她從牆頭跳下來的身子,順勢把她放在地上,目光落在她凌亂的髮梢上,“你哪次出門能瞞過我?”
高蘭若被他看穿了也不心虛,仰頭看著他笑了:“那你來幹什麼?”
“陪你去。”高演把肩上那個包袱換到另一側肩膀,騰出手來牽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你一個人跑出去,二哥知道了要打斷你的腿。”
“二哥哥才捨不得打我。那你就不怕二哥打斷你的腿?”
高演想了想,低頭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掃過高蘭若的耳畔,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我陪你去,他打我的時候,你幫我求情。”
高蘭若耳朵尖微微泛紅,沒有抽回手,任由他牽著,兩個人趁著夜色溜出了後街。
巷口的馬廄裡,高演早就備好了兩匹馬,一匹棗紅一匹青灰。
他扶她上馬的時候手指在她腰間多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翻身上了自己的馬,兩匹馬踏著月色出了晉陽城,往東南方向的趙郡去。
趙郡離晉陽不算太遠,快馬一天半的路程。
高蘭若和高演走的是小路,沿途經過幾個鎮子,春末的田野裡麥苗己經抽了穗,綠濛濛的一片鋪到天邊。
第二天傍晚,他們到了趙郡城外的李氏山莊。
高蘭若原本是想來買酥糖和順道看看趙郡的風土人情,結果糖還沒買著,先在山莊外面的茶棚裡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茶棚搭在官道邊上,幾張歪腿的木桌,棚頂蓋著厚厚的茅草。
高蘭若正低頭喝一碗涼茶,餘光掃見山莊門口走出來兩個人,動作頓住了。
男的西十出頭,身形高大,穿一身藏青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武將特有的硬朗。是高慎,高歡的族弟,他們的族叔。
女的看上去二十幾歲不到,身量纖細,穿一件淺碧色衫裙,外罩月白披帛,容顏清麗,眉眼間帶著世家女子特有的矜貴與溫柔。
。裡院庭的家己自在踩是像,土塵的面地過掃裾,容從態姿的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