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說下去,邏輯無懈可擊:“況且她只是縣主,不懂朝政,手上也沒有兵權,身上沒有半點可用的情報。留下來沒有多大用處,只會激怒高家。”
這番話看似滴水不漏,卻讓宇文泰更加生氣。
他盯著宇文護,胸腔怒火強壓著沒有立刻發作:“最優選擇?宇文薩保,你捫心自問,是你的私心還是當真為了局勢考慮?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抓到她可以跟高歡換籌碼?”
宇文護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法反駁。
宇文泰靜靜看了他良久,才抬手拿起案上帛書,指尖力道極大,幾乎要將帛紙捏碎:“高歡經營霸府數十年,本就是銅牆鐵壁。我本來也就沒指望你一趟就能刺探到軍情,可我派你去晉陽,不是讓你為了一個東魏女子,亂了全盤分寸。”
他把帛書重重摔在案角,看著宇文護:“累了就回去歇著,明日再來議事。今天的事情,我先記下了。”
“是。”
宇文護站起來,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宇文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卻讓他的腳步頓住了。
“薩保。”
宇文護停下。
宇文泰視線冷冽掃來,語氣裡滿是失望與警告:“別忘了,你身負西魏密探重任,身上牽著多少將士性命。你赴晉陽,是為了什麼。別讓私情,毀了自己,也毀了關中佈局。”
宇文護的手在門框上僵住了,然後他回過身來,垂著眼,聲音很低:“侄兒記得。”
“記得就好。去吧。”宇文泰揮了揮手,不願再去看他。
宇文護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
夜風從廊下穿過來,吹得他衣襬翻了一下。他走過庭院的時候,路過那棵老槐樹,槐花開得正盛,白花花的一片,在月光底下泛著淺淺的銀灰色。
他放慢了腳步,目光在那一樹白花上停了一瞬,剛才的偽裝終於卸下,眼中滿是隱藏不住哦慌亂。
他想起晉陽城外那片野地,想起高蘭若站在暮色裡,手裡攥著他給的那根木簪。
她說“你這個……你這是表白”,他說“是,我喜歡你”。
他當時說的是真話,到現在也還是。
可是這句話不能落在他叔父耳朵裡,也不能落在他自己心裡的任何一個可以被找到的地方。
他把這趟晉陽之行能說的話都說了,唯獨把這句話連同那根簪子一起,塞進了袖口最深處那道誰也翻不出來的夾層裡。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步子穩而快,像是什麼都沒有停留過。
宇文泰坐在書房裡,在燈下展開那捲帛書,上面是宇文護整理的晉陽佈防圖,標註了城防的幾處關鍵位置。
他看了一遍,放在案上,手指在“高洋”兩個字上按了一下。
他記得宇文護方才說話時垂下去的眼睫,記得他在提起高蘭若時那段停頓裡藏著的什麼東西,心中怒意未消。
他養了宇文護十幾年,知道這個侄子最會偽裝和剋制,也最懂取捨。
宇文泰把那捲帛書重重收進匣子裡,狠狠地合上蓋子,燈影在他臉上晃了一下,宇文護那點未被說破的私心和藏著的情愫,被他基本看破,心裡己經做好防備,絕不能任由宇文護因兒女情長誤了大事。
宇文護回到自己府裡,沒有點燈。
。上面桌的空空截那邊手他在落,來進落外窗從月,久很了坐後案在,房書進走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