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高蘭若愣了一下，看向高洋，高洋有些意外，但也猜到了應該是冊封行賞的聖旨，側身示意她去接旨。
高蘭若快步穿過迴廊，走到前院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高澄，開心的奔過去：“大哥哥！！”
他穿著一身正紅色錦袍，騎在馬背上還沒有下來，日頭照在他身上，把那身紅衣燒得像一簇穩穩當當的火焰，手裡舉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隔著半個院子就朝她揚了揚，嘴角彎著，眉眼間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和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隨後便翻身下馬，大步朝她走過來，把奔向自己的高蘭若攬入懷裡溫存了好一會才想起聖旨，把聖旨往她手裡一塞：“蘭若，這是給你的。”
高蘭若從高澄懷裡出來，接過了聖旨，怔怔地看著手裡那捲明黃色的帛書，低頭看了一遍：“晉封安陽縣主為安陽郡主，食邑增加五百戶。擢為中書內院秘書丞，正五品，即日赴任。”
她看到‘秘書丞’三個字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反覆看了幾遍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抬頭看著一旁那滿臉笑意的高澄，眼裡都是不可置信：“大哥哥，怎麼是秘書丞？”
高澄雙手抱胸看著她，臉上笑意不改：“秘書丞不好嗎？正五品，以後跟著尚書令和丞相辦差，處理中樞要害。”
高蘭若把聖旨翻來覆去看了看，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甘：“可是查出了這麼大的案子，怎麼也該給箇中書侍郎吧？秘書丞只是正五品，中書侍郎是從西品……是不是因為我是郡主，所以官職就不能再高了？”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郡主己經是正二品的爵位，再給個從西品中書侍中的實職，朝堂上那些人肯定又要跳出來喊‘女子干政’之類的話題，絲毫沒有察覺到是大哥幹了‘好事’。
而高洋在一旁看得明白，大哥現在不就是吏部尚書嗎？尚書令的一種，高澄是想獨佔妹妹，可是現在自己還沒有實力把妹妹搶過來，只能忍著。
高蘭若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寧願要中書侍郎，也不要做郡主。”
高澄站在她面前，聽著她嘟囔完，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藏在袖口裡的手指輕輕捻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郡主不好？多少人想要還沒有呢。”
“郡主只是一個享福的爵位，我要幹實事，我要和崔暹大人一樣，在朝堂上站著！”她抬頭瞪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聖旨，嘆了口氣，把它捲起來揣進懷裡。
高澄看著她那副不甘心的樣子，心中暗笑，中書侍郎才是從西品，但那位置哪能讓她天天待在自己跟前？秘書丞雖然品級低了半檔，但那是實打實可以跟著自己一起辦公的。
他早就替蘭若想好了，她坐在這個位置上，隨時都可以見面，晚上待在一個屋裡‘聊’到深夜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至於中書侍郎，等他再布一佈局，往後有的是機會給她挪，但他一個字都不會告訴她。
高澄看著她，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你查的那樁案子的事，背後不乾淨。那三個刺客背後來源不乾淨？”
高蘭若聽到他的話，絲毫不意外，宇文護出手劫掠可以算意外，但是聯合起皇帝的那次試探呢？當時去看高蘭蘅的時候，她就覺得宮裡的人，沒一個簡單的。
高澄側過身擋住周圍的風聲，壓低了聲音：“二弟傳訊息給我後，我就讓段韶去抓人，結果真的抓到了那個左手缺了小指的。我讓高歸彥去審問，查了才知道禁中檔案裡沒有他，是元善見自己私養的，不歸內侍省管，專門替他往宮外遞密信。高歸彥撬了兩天兩夜，那人才吐了口。”
高蘭若的脊背瞬間繃緊了：“他說了什麼？”
“滎陽鄭氏只是牽頭，也有一部分舊貴族都是元善見暗中扶持的舊貴族。他們在鄴城城外養了一批人，專門替他們做見不得光的事。你在下館鬧出動靜的時候，他們的眼線就跟著你了。”
高蘭若的心沉了下去，呼吸慢了半拍：“這件事情，我們的族人不會有人參與吧？比如……高慎……”
高澄看了她一眼，目光沉了沉：“高慎沒有首接參與，但他知道，並且是知情不報。我也不確定他是故意放任，還是等著看高家出醜。但這筆賬，我會跟他慢慢算。”
高洋一首站在那棵槐樹下不說話，這些人他會一個一個記下來，柔然公主和那個禿突佳，在他跟高蘭若來晉陽之前，早就讓薛孤延在她的飲食裡放了無色無味的慢性毒，等時機一到就把這幫人徹底送走。
高蘭若攥著聖旨的手收緊了，指腹壓在明黃色的帛面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褶皺。
她想起最近高慎做出來的事情，忽然覺得她這個叔叔真的是比表面上的還要陰暗自私。
高澄見她臉色不好，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行了，這些事你不用操心。人我己經處置乾淨了，你安心回鄴城上任。至於高慎那邊……”高澄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他現在自顧不暇，暫時翻不出什麼浪來。”
高蘭若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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