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蹲下來，從她手裡接過那把鏟子，沒有說話，一下一下替她把坑挖好了。
他小心翼翼的接過木匣子，放進坑裡，然後一點點掩埋起來。
一首到土填平了，高洋把鏟子放在一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低頭看了看那個小小的土包，又看了看蹲在一旁抱著膝蓋的高蘭若，轉身走了。
過了不久高洋又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他蹲下來，把那隻他做了很久的畫眉鳥放在了她手心裡。
高蘭若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隻木鳥，指腹輕輕蹭過它背上的弧線，抬起頭看著高洋：“二哥哥，這你刻的？”
“嗯。”
“什麼時候刻的？”
高洋沒有回答，只是蹲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掌心裡那隻木鳥上，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旁人從未見過的溫順：“以後它在這兒陪著你。”
高蘭若把那隻木鳥攥進手心裡，用力攥了一下，眼淚再次掉了下來，砸在高洋的手背上。
高洋看著她這麼難過，心疼的伸手擦她的眼淚：“別哭，飯糰走了，你還有我。”
她哭了一會兒，抬起頭對著高洋笑了一下：“二哥哥，你刻得比宇文護好。”
聽到高蘭若的誇讚，高洋忍不住笑了一下，立馬板起臉，把那隻木鳥從她手心裡拿過來，放進她袖口裡：“別弄丟了。”
“不會的。”
高洋站起來，伸手把高蘭若也從地上拉了起來。
她蹲得太久了，腿麻得晃了一下，高洋順手摟著她的腰扶了一下，等她站穩了才鬆開。
兩個人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包，風穿過枝葉的縫隙，沙沙的，像飯糰從前在籠子裡撲稜翅膀的聲音。
高蘭若站在那望著土包，輕聲追問：“二哥哥，你雕這個用了多久？”
“一晚上。”
高蘭若看著他，聲音拔高了一度：“你一晚上都沒睡覺？”
高洋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高蘭若沒有再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整個人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二哥哥，你對我真好。”
高洋愣了一會，反應過來後雙手回抱住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讓你開心。”
過了好一會，高蘭若才鬆開他，她知道那是他的心意，低頭摸了摸袖口裡那隻木鳥的輪廓，凸起的翅膀硌著她的指尖，硬邦邦的，卻帶著一點她掌心慢慢捂暖的溫度。
她又看了看樹下那個土包，又看了看他眼底那層淺淺的青灰色，那是他一晚上沒睡的疲憊。
而高洋的餘光掃過高蘭若窗臺上那隻宇文護刻木鳥，一左一右擺在窗沿上，一隻和飯糰像，一隻和她的臉有幾分神似。
他的目光在那兩隻木鳥上停了一瞬，像是被刺痛了一樣，轉開了目光，他一定要找機會把那兩個扔了。
高蘭若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她正低頭玩著著袖口裡那隻新木鳥，耳朵裡傳來前院一陣喧譁，緊接著一陣馬蹄聲和腳步聲出現在了門口“聖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