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高蘭若收拾好桌上的公文準備下班時，高澄從裡間探出半個身子看了她一眼：“今天第一天，還習慣嗎？”
“還好。”高蘭若把最後一份摺子放好，“就是那個許文軌有點煩人。”
高澄走出來，靠在她案沿上，雙手抱胸看著她：“他以後不會再來煩你了。”
高蘭若抬頭看了他一眼，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你又欺負人家了？”
“我沒欺負他。”高澄語氣淡淡道：“我只是告訴他，你這個案子辦了挺久，流民安置的章程是你擬的底稿。他要是覺得自己也很能幹，不妨也去查一個周崇那樣的案子來給我看看。”
高蘭若聽完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大哥哥，你這不是欺負人，你這是把他往死裡堵。”
高澄輕笑一聲沒有說話，伸手把她案上那摞文書理了理，又順手把燈盞撥正了：“走吧，回去吃飯。莫娥今天應該燉了你愛吃的排骨。”
“好，吃完飯我要去外祖家找母親。”
高蘭若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往外走，斛律光和段韶己經牽著馬等在了外面。
高蘭若忽然開口：“大哥哥，馮翊公主…她以後怎麼辦？”
高澄的腳步一頓：“什麼怎麼辦？”
“她總不能被關一輩子吧？”
高澄沉默了一下，他也知道元仲華是怎樣的人，只是立場對立，而且又不是自己心儀之人，沒有太多感情：“看她自己。她若是安分待著，我不會動她。但她若再往外遞一個字……”
他沒有說完，但高蘭若聽懂了。
隨後高蘭若翻身上馬跟著高澄回家，莫娥果然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排骨湯從廚房走出來，綿綿蹲在廊下舔爪子，招桃花趴在門檻邊，像是誰也沒有離開過。
高蘭若吃完飯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她把碗裡的排骨啃乾淨，又喝了兩口湯，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暗下來的天色，放下筷子站起來。
“大哥哥，我去外祖家了，你要不要一起？”
高澄正坐在桌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湯，抬頭看了她一眼：“天黑了，讓斛律光跟著，你自己去就是，我不去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知道啦，大哥哥，你怎麼不跟我一起去？”
高澄放下碗道：“我去了你母親要念叨我。你自己去，她反而高興。”
高蘭若想了想也對，婁昭君每次看見高澄都要數落他幾句，想著快點給她生個大孫子抱抱，聽得高澄每次出來都黑著臉。
高蘭若對著高澄笑了一下，然後就跑了。到婁府的時候，正廳里正熱鬧著，一家人圍坐在那熱熱鬧鬧的吃著晚飯。
婁拔坐在主位上，婁昭君和婁相信婁黑女三姐妹坐在一旁。
而另一邊，段韶坐在婁相信身邊，端著一碗飯吃得專心，偶爾抬頭接一兩句長輩的話。
婁黑女坐在對面，正低頭給身邊的小女兒夾菜。
婁昭坐在桌子末尾，三十出頭的年紀，正端著一杯酒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高演坐在婁昭君旁邊，手裡端著一碗飯吃飯，時不時側過頭跟母親說幾句話。
他看見高蘭若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放下筷子朝她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