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孩子他娘，先把人救醒了再說嘛，萬一是大戶人家的娃，咋搞？”
婦人聽完，沒再多問，轉身進了東屋，把床上的被褥掀開抖了抖，又拍了兩下。
老漢把高蘭若放在床上，她額角那道傷口蹭在枕頭上，又滲了一點血出來。
年輕漢子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撓了撓頭：“爹，她那衣裳……”
“別看了，去找李郎中。”
李郎中來時，是揹著藥箱進的院子。
高蘭若還昏著，額角的傷口己經被人用清水擦過了，露出來一道寸把長的口子，不算太深，但腫得厲害。
李郎中坐下來搭了搭脈，又伸手翻了一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腦袋撞得不輕。後腦勺這塊腫得這麼大，裡頭有沒有淤血不好說。”
“那什麼時候能醒？”
“不好說。快的話一兩天，慢的話……”他沒說下去。
婦人端了一碗溫水過來，用布巾蘸著替高蘭若擦了擦嘴角和臉上幹了的血跡，動作很輕。
李郎中把傷口上了藥，裹了布條，又開了個方子讓人去鎮上抓藥：“先喝著，看她自己熬不熬得過去。”
他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張臉：“你們要是能聯絡上她家裡人，最好還是去找。這傷……不好說。”
婦人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伸手把她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那根髮簪被拔掉了，頭髮鬆鬆地散在枕頭上，襯得那張臉白得像一張紙。
高蘭若在第二天傍晚醒了一次，睜開眼看了看屋頂，又合上了。
婦人正端著藥碗進來，看見她睜眼又閉眼，連忙走過去喊了兩聲，她沒有回應，呼吸又沉了下去。
第三天早上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是散的，在屋頂上停了好一陣，才慢慢轉到旁邊。
婦人正坐在床邊納鞋底，看見她醒了，放下手裡的活湊過來：“姑娘？你醒了？”
高蘭若看著她，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你家在哪？”
高蘭若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又幹又啞：“……名字？”
“對啊，你叫什麼？怎麼摔下來的？”
高蘭若動了動嘴唇，像是在想。她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褶，最後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婦人一聽她說“不記得了”，眼睛亮了一下，像看見一隻走丟的貓自己撞進了門裡。
“不記得了？”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柔了幾分，“那你還記得其他的嗎？比如從哪來的？家裡還有什麼人？”
高蘭若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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