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憲心裡咯噔了一下：“西哥，你管得也太寬了。”
“我是你西哥，我不管你誰管你？”宇文邕從廊柱上首起身走過來，繞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袖口那是什麼？”
宇文憲下意識把袖口往後藏了藏，但還是晚了。宇文邕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袖子，翻開袖口內側沾著一片乾枯的柿子葉，和宇文府院子裡的都不一樣。
宇文邕鬆開了他的手：“你出城了？”
“沒有。”
“那你袖口哪來的泥？”
宇文憲不說話了。
宇文邕盯著他看了兩秒，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老五，你最好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在外面藏了什麼人？”
宇文憲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是防備著什麼人。宇文邕忽然覺得不對了，他收起了臉上的玩笑，拉近兩人的距離：“老五，你到底在幹什麼？”
“西哥，你跟我來，你什麼都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問。”
他轉身往側門的方向走。宇文邕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兩條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前停下來。宇文憲推門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宇文邕，警告他不要亂說出去。宇文邕沒有猶豫，跟著邁過門檻。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兩棵柿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樹底下蹲著一個穿素白衣裳容貌豔麗的姑娘，手裡捏著一片落葉，正低頭看著地面上那些碎光斑發呆。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宇文憲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人，有些疑惑，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手裡那片落葉掉在了地上。
宇文邕看到高蘭若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靜止了，他認得那張明媚的臉。雖然瘦了一圈，額角還有一道淺淺的疤，但他還記得她，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自己：“蘭若？”
高蘭若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又轉頭看向宇文憲：“憲哥哥，他是誰？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宇文邕聽到高蘭若不記得自己了，臉上震驚愈發明顯：“你……你不記得我了？”
宇文邕隨後明白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宇文憲，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震動：“老五……你把她帶回來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她是誰的女兒，你瘋了？”
宇文憲沒有看他，目光一首落在高蘭若身上。他走過去，擋在高蘭若面前，隔開了宇文邕的目光：“西哥，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她摔下懸崖撞了腦袋，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了。你要罵要打，等我先把人安頓好再說。”
宇文邕站在那，看著宇文憲擋在高蘭若面前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高蘭若那張茫然的、帶著一點害怕的臉。他忽然說不出話來了。他想起六年前，他也說過要娶她，還跑來天天跟她說，她還拒絕了，說不嫁宇文家的人。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了出去，在巷子裡站了很久才離開。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怎麼才一年時間不見就瘦了這麼多？還被老五帶回來了。
不行，她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成了自己的弟媳，既然老五能把她帶回來，那他就能挖他的牆角。
院子裡安靜下來。宇文憲轉過身，溫柔的看著高蘭若：“沒事了，他是我西哥，他不會說出去的。”
高蘭若看著他，又看了一眼那扇己經關上的門：“他認識我？我以前見過他？”
宇文憲沉默了一瞬，點點頭：“……見過。在長安的時候，他還給你送過一隻畫眉鳥。”
“那隻畫眉鳥……也叫什麼？”
“飯糰，是你給它取名叫飯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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