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一下高洋，目光在那道暗色的紋路上停了一瞬：“你是什麼人？這附近在查人……”
“高洋。”
“……大都督？”
高洋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單手拋過去。
乞伏武接住翻過來看了一眼，立刻翻身下馬，拱手行禮。
“屬下不知是大都督，方才失禮了。屬下正在奉大行臺命令搜尋郡主的下落，屬下帶人在這附近查了三西天了。”
“查到什麼了？”
乞伏武朝身後招了招手。
兩個兵士從隊伍後面押著一個人走上前來。那人雙手反綁，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短褐，後背佝僂著。五十多歲，銀髯稀疏，面容清癯。正是孫郎中。
乞伏武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這人是在柳林鎮往西二十里的路邊找到的。”
“被人打暈了扔在蘆葦叢裡，今天早上才醒。他說他給郡主看過病。”
高洋下了馬，走到孫郎中面前站定，神色灰暗不定：“你見過她？”
孫郎中抬起頭，看見眼前高洋這張恐怖的臉後，嚇得臉色有些發白。
“見、見過……”
“多日前，有人請老夫去柳林鎮一戶農家看病。那姑娘後腦有傷，淤血壓住了腦子，什麼也記不清了。高燒了好幾日。老夫給她搭了脈，開了方子……”
“誰請你的？”
“一個年輕後生，二十五六歲，穿得很普通，說話利落，不像本地人。還有一個更年輕的，大概十六七歲，把那姑娘抱在懷裡不肯鬆手。自稱是她的丈夫。老夫當時覺得那姑娘面善，跟城裡告示上畫的郡主有幾分像。還沒來得及問……”
“然後呢？”
“那個年輕後生繞到老夫身後，一掌劈在老夫後頸上。老夫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過來，己經被人綁著扔在蘆葦叢裡了。後來被這位將軍找到。”
高洋沉默了片刻：“那姑娘身上有沒有傷？”
“有，傷得挺重的，看起來是從塗山山崖上摔下來的，身上的傷不要緊，要緊的是她後腦勺上的傷，裡面有淤血未散，人己經失憶了，而且她的身子很虛，像是餓了很久，又受了風寒，也額角有一道舊傷，己經快好了。”
“她被人帶走的時候，是醒著還是昏著？”
“是半醒的”
“那後生抱著她上馬的，她燒未退，但還能說話。”
“老夫聽見那姑娘問了一句‘去哪兒’。”
“那後生答了句‘回家’。”
高洋臉色更加難看，他垂著眼，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鬆開手指，轉頭看向乞伏武：“一支七八人的商隊，往潁川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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