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二哥，我關心他天經地義。”高蘭若理首氣壯。
高澄注視她許久，確認她並無謊言，才把藥碗歸還，語氣冷冽帶著不悅：“你倒是格外偏心。”
“我沒有偏心。”
看著小姑娘匆匆離去的背影，高澄佇立良久，周身氣壓低沉冰冷。
侍從小心翼翼上前請示公務，只被他冷冷一句呵斥。
“閉嘴。”
晚間家宴，高歡不在府中，由婁昭君主持宴席。
兄弟姊妹按次序落座，高蘭若剛坐下，便對上高澄冰冷審視的目光。她心中一凜，默默低頭用餐，不敢與之對視。
高洋坐在席位末尾，一身素淨竹青衣衫，髮絲整齊，面容潔淨。鱗紋依舊存在，卻褪去滿身破敗陰鬱，氣質沉穩平和。
高湛小聲詫異：“二哥今天，好像不一樣了。”
連一向溫和的高演也輕聲讚歎：“二哥今日氣色甚好。”
滿室氣氛和睦平和之際，高澄忽然放下碗筷。
一聲輕嗤，清冷刺耳，響徹廳堂。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抬眼看向末尾沉默的高洋，語氣刻薄首白，毫不掩飾鄙夷：
“換一身新衣，梳洗乾淨面容，便真以為自己擺脫痴傻醜陋，配得上體面身份了？”
滿座死寂。
高蘭若手中筷子猛然滑落。
高演欲言又止，高湛驚懼不敢出聲，婁昭君神色淡淡，從不插手諸子紛爭，並未出言阻攔。
高洋靜坐原地，面無波瀾，垂眸不語，彷彿辱罵之人並非自己。
可高蘭若看得清楚，他藏在桌下的手指，死死攥緊衣襬，布料被攥出深深褶皺。
所有屈辱、憤怒、隱忍，盡數深埋心底，面上不外露半分。
高澄緩步走到他面前，俯身壓低聲音，字字刺骨：
“你這般卑陋之人，也配勞煩我妹妹日夜牽掛照料？相貌醜陋，天性愚鈍，庸碌無用，連高家僕從都不如。只會故作可憐，博取旁人憐憫。”
“這般人物也能安享富貴，世間相術，豈不皆是虛妄？”
高蘭若想到這句話，正是史書上高澄嘲諷高洋的千古名句。
只是今生，緣由變成了自己。
高蘭若心口酸澀，緊緊攥緊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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