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她端著粥碗，聽莫娥說完，差點把粥噴出來。
“大哥哥被爹爹打了？”
莫娥的表情一言難盡：“大丞相追著大將軍打，從院子這頭打到那頭，又從那頭打到這頭。王紘說的，打了好幾十下，胳膊都青了。”
高蘭若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綿綿被她的笑聲驚醒了，從床上跳下來，踩著她的腿，喵了一聲。
高蘭若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活該，誰讓他半夜偷我。”
莫娥小聲說：“二公子也偷了。”
高蘭若愣了一下，想起那天早上醒來被高澄和高洋夾在中間的事。她沉默了片刻。
“二哥哥也捱打了嗎？”
莫娥搖頭：“沒有，大都督不在，大丞相只打了大將軍。”
高蘭若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喝粥。她心想，大哥哥這是要“拆家”，二哥哥什麼都沒幹，當然不捱打。
她喝完粥，放下碗，站起來，往外走。
“小姐去哪？”莫娥問。
“去看看大哥哥。捱了打，肯定心情不好。”
高蘭若穿過迴廊，走到高澄院子門口。王紘站在那兒，看見她，連忙行禮。高蘭若問：“大哥哥呢？”
“在屋裡。八小姐，大將軍今天心情不太好，您……”
“我知道。”高蘭若推門進去。
高澄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卷文書，但沒在看。袖子擼起來，露出手臂上一塊青紫。後腦勺的紅印子還沒消，肩膀上也有淤青。他聽見腳步聲，沒回頭。
高蘭若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歪著頭看了看他胳膊上的青紫：“大哥哥，疼嗎？”
高澄撇撇嘴，不說話。
高蘭若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帕子，疊了疊，輕輕按在他胳膊上。高澄的身子僵了一下。
“父親下手真重。”高蘭若嘟囔了一句。
高澄沉默了片刻，開口了：“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莫娥說你被爹爹追著打。”
高澄哼了一聲：“多嘴。”
高蘭若笑了笑，把帕子拿下來，看了看，又疊了疊，按上去。
“大哥哥，你為什麼要換那麼大的床？”
高澄沒回答。
高蘭若也不催，就那麼舉著帕子，等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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