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擺在偏廳。每桌都有酒有肉,菜品豐盛得很。眾人坐下來,沒什麼胃口,但好歹吃了。
高蘭若坐在主位,抱著綿綿,看著眾人吃飯。綿綿聞到了魚的味道,從她懷裡跳下去,跳到桌上,伸著腦袋往盤子裡看。高蘭若把它抱回來:“別鬧。”
綿綿“喵”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縮回她懷裡。
孫騰夾了一筷子魚,嚼了兩下,忽然笑了:“八小姐,您這隻貓,比咱們還享福。”
高蘭若摸了摸貓的腦袋:“它是我家人,當然享福。”
司馬子如放下筷子,看著高蘭若:“八小姐,老臣多嘴問一句,這些文書以後都按昨日的法子辦?”
高蘭若點頭:“對,重要的,各位摘出來呈給大丞相和大將軍。不重要的,各位看著辦。分類存檔,不必逐一批閱。”
陳元康抬起頭:“八小姐這法子,是從哪裡學的?”
高蘭若愣了一下,笑了笑:“自己想的。批了半個月文書,實在受不了了,就想出這麼個辦法。前人沒有,咱們創一個。省時省力,各司其職。大丞相和大將軍輕鬆了,各位也輕鬆了。”
可不能跟你們說是後世的,說完了,不都涼涼了。
陳元康看了她一眼,沒再問。他心裡清楚,這不是一個十歲孩子能想出來的。但他沒說破。有些事,知道就行,不必說出來。
眾人吃完飯,回到正廳,繼續批文書。批到申時,終於批完了。陳元康把最後一份文書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司馬子如揉了揉太陽穴,孫騰趴在桌上,孫搴己經睡著了,被趙彥深推醒。
高蘭若從後堂走出來,笑眯眯的:“各位辛苦了,今天批得比昨天快。”
孫騰睜開一隻眼:“八小姐,明天還有嗎?”
高蘭若點頭:“有。”
孫騰又把眼睛閉上了。
房謨站起來,準備走。高蘭若叫住他:“房叔叔,您等一下。”
房謨停下腳步,看著她。高蘭若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箋,遞給他,語氣放輕了些:“這是您府上管事的信。說您家公子……又把先生氣走了。這個月第三個了。”
房謨接過紙箋,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疲憊變成了無奈,又從無奈變成了麻木。他把紙箋摺好,塞進袖子裡,拱了拱手:“多謝八小姐。那孽障……不提了。”說完,大步走了,背影又瘦又長,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
韓軌在後面喊:“敬放,等等我!”追了上去。
斛律金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高蘭若。
“八小姐。”
高蘭若抬起頭:“斛律叔叔?”
斛律金沉默了一瞬,只說了一句:“你比我會用人。”轉身走了。
斛律光跟在後面,回頭看了高蘭若一眼。高蘭若衝他笑了笑,他趕緊轉過頭,快步跟上父親。
眾人陸續散了。高蘭若站在正廳裡,看著收拾乾淨的桌案,滿意地點了點頭。小圓端著茶走過來:“小姐,明天真的還有?”
高蘭若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有,天天有,等他們習慣了,就好了。”
綿綿從她懷裡跳下來,踩著桌案,跳上窗臺,蜷成一團,開始曬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