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看著貓,笑了,轉身回了屋。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時,高歡從外面走了進來。
院子裡還沒走的幕僚們看見大丞相,紛紛站定行禮。高歡擺了擺手,站在廊下,掃了眾人一眼。
“這幾天,各位辛苦了。”高歡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孫騰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高歡沒理他,繼續說:“自今日起,各位的俸祿,加三成。”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孫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慢慢咧開。孫搴從後面探出頭來:“三成?”
高歡看了他一眼:“嫌少?”
“不嫌不嫌!”孫搴連忙搖頭,“多謝大丞相!”
司馬子如拱了拱手,笑著道:“大丞相厚待,我等必盡心竭力。”
陳元康也拱手,面色依舊平靜,但眼底有了笑意。趙彥深和杜弼對視一眼,各自鬆了口氣。高隆之點了點頭,高嶽躬身行禮。崔季舒和楊愔笑著道謝。段韶和段榮父子拱手,慕容紹宗把書夾在腋下,也跟著行禮。房謨皺著眉,但嘴角也彎了一下。韓軌笑得合不攏嘴。斛律金面無表情,但身後的斛律光眼睛亮了一下。
高歡擺了擺手:“散了散了。明天接著幹。”
眾人齊聲應諾,腳步輕快地散了。孫騰走的時候,嘴裡哼著小曲。孫搴跟在後面,盤算著多出來的俸祿能買多少酒。趙彥深和杜弼商量著請客。高隆之高嶽一起走了,崔季舒和楊愔並肩而行,有說有笑。
高蘭若站在廊下,看著這幫人從蔫頭耷腦到精神抖擻,從精神抖擻到興高采烈,嘴角彎了彎。她轉頭看著高歡,高歡己經轉身走了,背影依舊挺拔,但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些。
“小圓。”高蘭若叫了一聲。
“在。”
“明天多準備點茶。他們喝得越來越多。”
小圓應了一聲。綿綿從窗臺上跳下來,踩著高蘭若的裙襬,喵了一聲。高蘭若彎腰把它抱起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走吧,回去了。”
一人一貓,穿過迴廊,往西跨院走去。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安安靜靜的。
而今天的朝堂上,元善見高坐御座,面色平靜,手裡捏著一份奏摺,半天沒翻頁,他只是一個傀儡皇帝,高家的吉祥物,不需要看這些,只要坐著等高澄發號施令就行了。
高澄站在百官之首,漆紗籠冠,絳紗袍,腰繫金帶,手持笏板,面色如常。高洋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他如今是京畿大都督,總領京城兵權,上朝是應該的。但他在朝堂上從不說話,就那麼站著,像一尊不會動的塑像。
百官依次奏事,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某某縣令貪贓,某某郡守請功,某某地方鬧蝗災,某某地方下大雨。高澄一一處理得乾脆利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
事情奏完了,殿中安靜了片刻。
高澄忽然開口:“陛下,臣有一事。”
元善見放下奏摺:“大將軍請說。”
“清河王元寶建,年歲己長,尚未婚配。臣請陛下為其擇配,以完婚事。”高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什麼平常事,元善見卻聽到了不容置疑的語氣。
殿中安靜了一瞬,百官面面相覷。清河王元寶建,宗室之中出了名的溫潤君子,今年十六七歲,確實還沒娶正妃。但這事什麼時候輪到大將軍操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