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金正坐在正廳裡喝茶,斛律夫人坐在旁邊繡花。
聽見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斛律夫人抬起頭,看見斛律羨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手裡繡繃差點沒拿穩,連忙起身上去扶兒子:“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斛律金放下茶杯,目光從斛律羨腿上掃過,又看了一眼斛律光:“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被罰了?”
斛律羨在門口站定,老實回話:“兒子犯了錯,被大將軍罰了。”
斛律金繼續追問:“罰了什麼?”
斛律光垂著眼,語氣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杖三十,調去馬廄三個月。”
斛律夫人臉色沉了下來,扶著小兒子,低頭看著他的腿,轉頭看向斛律光,語氣帶著一些責備:“杖三十?罰去馬廄?你怎麼不替你弟弟求情?”
斛律光站在門邊沒有進來,光影把他的臉切成兩半:“求了,沒用。”
斛律夫人盯著這個大兒子,又看了看斛律羨,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這個長子向來沉穩可靠,可今天他說話的語氣太過平淡了,彷彿親弟弟捱打受苦,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
斛律羨這時候忍著腿上的疼痛補了一句:“大將軍讓兄長去頂我的差事,這三個月跟著八小姐,貼身護衛。”
斛律羨心裡嘀咕,本來是他和胡芷的,兩人一起換著值班多好,而且跟在八小姐身邊那麼有意思,只要貼身跟著保護就好了,啥都不用做,現在好了要去刷馬了,早知道就不跟兄長說了。
要刷馬三個月,好累……。
話音剛落,正廳瞬間安靜了。
斛律夫人愣住了,滿臉詫異:“讓你兄長去伺候八小姐?”
斛律羨揉著腿苦笑:“嗯。我去馬廄刷馬三個月,他去八小姐身邊當值。”
主位上的斛律金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在斛律光臉上停了一下,打量一會後,沒有再多問,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斛律夫人皺了皺眉,總覺得這件事安排得蹊蹺。但當著自家老爺的面,不敢多議論高府的安排,只是扶著斛律羨往後院走:“先回去上藥,別在這兒站著。”
斛律羨應了一聲,被母親扶著,一瘸一拐的往後院去了。
正廳裡只剩下斛律金和斛律光父子二人。
斛律光還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斛律金看他這副模樣,再次開口:“你弟弟捱了打,你替他去當差,你很高興?”
斛律光終於開口:“父親多慮了,兒子只是遵命行事。”
斛律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拆穿他:“去歇著吧,明天還要當值。”
斛律光應了一聲,轉身往後院走去。
他的腳步比平時輕快一些,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廊下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像是不小心洩露了什麼不宜聲張的動靜,又像是他走快了帶起的風把光扯了一下。
日後三個月,他都可以名正言順的近身相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