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看著高蘭若手中的蜜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得沒有流下來,伸手接過來放進嘴裡。
高蘭若見他吃了蜜餞,接過空碗,沒有立刻走,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靜靜看著他:“九哥哥,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高湛轉頭看向窗外,語氣淡淡的:“我沒有。”
高蘭若看著他:“你就是有。平時你話多得很,今天怎麼不說話?”
高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聽說大哥的事了。”
高蘭若的手頓了一下。
高湛繼續說:“滿府都在傳他不行。”他頓了頓,“以前我要是聽到這種事,大概會笑。現在笑不出來了。”
高蘭若沒有接話。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空碗,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像是有一層薄薄的紙橫在兩個人之間,以前她能推開的,現在卻推不動了。
他己經不是那個只會爭風吃醋的高湛了,他的權路親自被父親堵死,所有的嫉妒和不甘都成了無用功。
“父親要把我趕出去了。”
高蘭若抬起頭:“還沒打完呢,急什麼?”
高湛看得很清:“遲早的事。打完那剩下的七十棍,我就得搬出去自己住了,到時候不能再天天看見你們。”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早就接受了這個結局,又像是在心裡己經把這番話演練過很多遍了,沒有不甘心,只有認命的落寞。
高蘭若心裡酸澀,捨不得他搬出去:“九哥哥……”
高湛打斷她:“你放心。我不會再犯之前的糊塗了。”
他看著她,收起了所有不該有的執念,只剩下幾分清醒:“也不會再想那些不該想的事了。你以後有麻煩,還可以來找我。我是你哥哥,這點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高蘭若沉默了一會兒,她這個九哥哥向來性格陰毒偏執,可面對她,卻願意收起所有的不好,完全不像史書上寫的武成帝高湛了:“你永遠都是我哥哥,永遠都是!”
高湛沒有再說話,他看著窗外的月亮,趴在庭院裡,過了很久低聲自言自語:“所以這樣就夠了。”
高蘭若站起來,拿著空碗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背對著他輕聲說:“湯明天再送。”
不等高湛回話,高蘭若就推門出去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月光照在床沿上,把那隻空碗留下的水漬映成一個小小的、溼潤的印子。
她走後,高湛輕聲呢喃:“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周圍沒有任何人回應,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她剛進府的時候小小的,才幾個月,哭聲那麼響,那時候他也不大,看著這個軟乎乎的妹妹,心中滿是好奇。
再後來父親測試膽量的那晚,自己都怕得要死,出來聽到蘭若扮做道士的事,還在一旁笑話她。
還有她被抓走那幾個月,自己也好幾個月沒睡好覺,還有很多很多。
可是都在那一晚,一步錯,步步錯。
夢碎了……一切都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