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高歡正在書房批閱奏摺，下人傳來了西魏的密信。
他放下筆，把密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柔然逼著和西魏和親，宇文泰施壓逼著皇帝休妻，西魏和柔然要綁在一起了。
他把密報摺好放在案上，沒有立刻表態。
陳元康站在下首，沒有出聲，靜靜等著他開口。
過了很久高歡才說話：“宇文泰動作倒是快。”
陳元康道：“柔然一旦和西魏聯姻，北線就多了一道壓力。”
高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篤定：“他們聯姻，那我們也聯。”
陳元康並不意外，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大丞相的意思是……”
高歡語氣平淡：“派個人去柔然，說東魏也願意和親。我兩個兒子，高澄和高洋，都可以。”
訊息傳回柔然的時候，柔然那邊沒怎麼猶豫就回了話，沒幾天高歡這邊就收到了訊息。
“要聯姻可以，世子和公子輩分不夠，得大丞相親自娶。”
使臣回來把話帶到高歡面前的時候，高澄也在場。他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但臉色己經沉了幾分。
高洋坐在旁邊，低著頭盯著手裡的空茶杯，手指緊緊捏著杯壁，全程都是沉默的，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
高歡看向使臣：“他們怎麼回的？”
使臣低著頭：“是，柔然那邊說，要聯姻就聯邦交。他們認的是大丞相本人，不是世子也不是二公子。”
沒等高歡開口說什麼，高澄先開口了，語氣堅決：“我不娶。”
高歡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沒讓你娶，人家點名要的是我。”
高澄沒有再說話，臉色卻比剛才更沉了幾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不好發作。
他心裡知道這樁親事一旦落下，邊疆就能穩定，朝堂就能安寧，可是卻獨獨委屈了母親，這讓他心裡堵得更加難受，卻沒法言說。
角落裡的高洋依舊低著頭看著那盞茶杯，指腹摩挲著茶杯的邊緣。他逃過了和親的重任，但卻看清楚了自己在這個高家的棋局裡永遠都是無權無勢的外人。
當天晚上高歡就去了婁昭君的院子。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門縫裡透出暖黃的燈光，他聽見婁昭君在裡面跟段嬤嬤說話，聲音很低，像是在交代府裡的什麼瑣事。
他聽了一會兒才抬手敲門。
婁昭君來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那方繡完的帕子。她看見他站在門口，側身讓開：“進來吧。”
高歡走進去，在桌邊坐下來，沉默了很久沒有出聲。
婁昭君把茶端給他：“柔然那邊不肯讓子惠和子進娶？”
高歡接過茶杯沒有喝：“嗯，點名要我親自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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