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昭君沒有接話,在他對面坐下來:“你不答應,北線不穩,朝堂上那幫人又要彈劾你。你娶了,他們就沒話說了。”
“彈劾就彈劾,我高歡怕過誰?”
婁昭君抬眼首視他:“你不怕彈劾,你怕什麼?”
高歡沉默了,沒有回答。
婁昭君替他答了:“你怕委屈我,怕我難過,怕別人覺得高歡老了還要攀一門親事來穩住局面。你怕的是丟臉,怕的是我臉上不好看。”
高歡抬起頭和她對視,竟一時語塞。
婁昭君的聲音很平,像早就在心裡把這番話翻來覆去想過很多遍了:“我不怕丟臉,我也不怕別人說。我嫁給你的時候你什麼都沒有,一間破屋子,一匹瘦馬,我跟著你到了今天。就連那匹馬都是我嫁妝裡面的,你覺得我還會在乎別人怎麼說?”
高歡放下茶碗:“可我在乎,旁人怎麼議論我,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讓你以正妻的名分跟了我大半輩子,我捨不得讓你退讓。如今我年近半百再娶新人,你心裡如何過得去?。”
婁昭君看著他:“你是在乎我,還是在乎你的面子?”
高歡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被她那雙平靜的眼眸壓得說不出話來:“我在乎你,你以正妻的位置跟了我這大半輩子,我捨不得你讓。我這個年紀了還要再娶一個進來,你怎麼想?”
婁昭君語氣坦蕩利落:“你娶進來,她還是她,我還是我。她佔的只是一個名分,而我只佔你這個人。”
高歡愣在了原地,沒辦法反駁。
第二天高澄來找他。高澄站在案前,沒有坐下,臉色也不太好:“父親,母親昨天跟您說了什麼?”
高歡拿著筆批閱文書,頭也沒抬:“她讓我答應這門親事。”
高澄沉默片刻:“您怎麼想的?”高歡靠在椅背上:“我不想娶。”
“兒子也不想讓您娶。可北邊的防線不能丟,柔然那邊不給個交代,邊境遲早出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母親讓出正妻之位這件事,兒子心裡不好受。但兒子知道她是為了高家,為了您。而且……兒子也不想娶。”
高歡沒有說話,高澄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後面高洋也來了。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手裡拿著一塊刻了一半的木頭:“父親,母親的事……兒子也聽說了。”
高歡放下筆:“你也是來勸我娶的?”
“兒子不是來勸您娶的,兒子是來告訴您,母親昨天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沒有進屋。”
說完這句話,高洋轉身帶上門就離開了,他只把如今的形勢告訴了父親,讓他決定。
高歡愣在了原地。接下來他的幾個兒子們也出來勸他,到第西天晚上的時候高蘭若來了。
她站在案前,手裡攥著一方帕子,眼圈紅紅的,明顯是忍著沒有哭,就來了。
高歡放下筆,看向女兒:“你怎麼也來了?”
高蘭若說:“府裡上下的傳言我都聽到了。”
高蘭若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顫:“我不希望您娶,我也不希望母親讓出正妻之位。可是北線那邊……”
她說不下去了,像是那些話在心裡堵了很久,說出來又覺得不對:“我讀了那麼多書,學了那麼多道理,可到頭來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若蘭“:著看歡高
”?娶不能不能您,爹爹“:咽哽音聲,他著看頭抬若蘭高








